上博八《成王既邦》再编连

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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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2000网站 2011721

 

  近日,蒙Hristotle先生厚谊,得见《上博八》电子版,其中《成王既邦》一篇,笔者在阅读释文并与李锐先生的讨论过程中,获知李锐先生与单育辰先生等多位学者皆有所见,网上亦可见黄杰等先生的论述文章,凡此皆使笔者获益甚多,在此基础上,笔者亦略有心得,以为本篇大致可读,并非“除简6、7、8三支可拼合编联外,其余竹简皆难以连读”者,故不揣冒昧,草成此篇,冀得博雅之士指正。

  原篇似可有如下的编连顺序[①]

【01-25-35.5】-【16-14-21.6】-【12-17-27.4】-【13-17-24.7】-【02-16-19.8】-【03-17-21.4】-【14-34-45.6】-【11-18-23.6】-【06-17-22.2】-【07-27-33.9】-【08-17-23.0】-【15-36-45.9】-【10-27-33.2】-【09-08-13.0】-【05-14-18.0】

 

释文

成王既邦周公,二年[②],而王重其任[③],乃访□[④]……之至,在周之东,乃命之曰:“昔者有神道[⑤],大哉!纯乎!吾欲举之不果[⑥],以进则逿焉,达……是抻之不果,毁之不可,其状膏脞,以睪深来[⑦]……王在镐,召周公旦曰:“恶乎[⑧]敬之哉?朕闻哉……□欲明知之。”周公曰:“旦之闻之也,各在其身,而皆见章于天。[⑨]”成王曰:“夫夏缯氏之道,可以知善否,可以知亡在[⑩],可谓有道乎?”周公曰:“是夫[11]先二事之修也[12],外道之明者少疏于身,非天子之正道也。”成王曰:“请问天子之正道?”周公曰:“天子之正道,弗朝而自至,弗审而自周,弗会而自抟[13]。”成王曰:“请问其事……〖周公曰〗……皆欲豫其亲而亲之,皆欲以其邦就之,是谓重光,重光其昌也,可期而须也。此六者[14]皆逆,民皆有乖离[15]之心,而又有相患害[16]之志,是谓重殃[17],重殃而贤者能以其六藏之守[18]取亲焉,是谓六亲[19]之约。”成王曰:“请问其方?”周〖公曰〗……市明之德其世也……焉,不曰日章而冰消[20]乎?”成王曰:“於呼!道……

  

……伯夷、叔齐饿而死于雝渎……[21]【04-15-21.0】

 



[] 文【】符号中的数字,顺次为竹简原编号、该简现存字数和该简现存长度。

[] 整理者言:“本篇记述了‘周公二年’(第一简),周成王既邦后的第二年,愈发厚重周公。成王在镐京召见周公旦,请教洁身自修。……”其说似有可商,此篇当为成王命周公建邦于鲁之后的第二年,即洛邑建成后的转年,而并非是“周公二年”,也不涉及周公摄政有否“称王”等事。关于“邦”字,《说文》段注:“邦之言封也。古邦封通用。书序云:邦康叔,邦诸侯。”段注似不尽然,“邦”可用为建邦,并不一定是受封。《墨子·非攻下》:“越王繄亏,出自有遽,始邦于越,唐叔与吕尚邦齐晋。”所用“邦”即是建邦之意。“成王既邦周公”就是说成王已让周公建邦,《礼记·明堂位》:“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本篇推崇周公,以亲亲为重,且主旨在于治国必先修身,显然秉持的是鲁地之说。

[] “重”字从读书会释。任,原释赁,即任,指担当、从事。《周礼·夏官》:“施贡分职,以任邦国。”整理者言:“‘厚其赁’,意同‘重其赁’,《晏子春秋·内篇杂上》:‘晏子令吏重其赁,远其兆。’‘赁’或读为‘任’,字也见《郭店楚墓竹简·六德》,读为任,则意指王重其任。”所言不甚详。本篇之“王厚其任”,当指周公既不在左右之后,成王以周邦之任为过重。《国语·鲁语上》:“不厚其栋,不能任重。重莫如国,栋莫如德。”

[] 乃访,似指成王乃访求知天子之道的人。下文即是说周公对天子之道的宣说。

[] 神道,指天道,亦为天子所当秉持之道。《周易·观卦·彖传》:“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必有圣人之心,以原不测之智;以不测之智而通心术,而神道混沌为一。”

[] 从黄杰先生之说,见黄杰先生《初讀〈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八)〉筆記》,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12

[] 以上当是对天子之道的描述,然语颇不详。

[] 恶乎,整理者读为“呜呼”,似不确,下文有“於呼”即与此不同,故此处当读为“恶乎”,为疑问代词。

[] 李锐先生指出:“疑简3和简14可以连读”,二简文意连贯,故李锐先生所说当是。“见章于天”之说亦见于清华简《尹至》篇。

[] 读书会以为“‘在’訓為‘存’”其说是,“亡在”即“存亡”。

[11] 笔者以为简14当下接简11。在与李锐先生的讨论过程中获悉李锐先生也曾想过将简14与简11二简拼连,只是网络原因一直未能得发,则此二简的拼连当为李锐先生之先识。

[12] 单育辰先生认为:“简11相关句似可释读为‘先弍(二)史(事)之攸(修)也。’”此从。李锐先生指出:“疑简116可以连接,116连接起来是:‘非天子【11】之正道也’读书会已经補出了“天子”二字,说前面缺简。其实也可能不缺简,而是上接简11。”简11与简6二简合计长度为45.8厘米,且文意连贯,故可知李锐先生的拼接甚是。这里的“先二事之修也”当即是指“知善否”和“知亡在”二事,而此二事都是下文所说的“外道”而非自身的“德政”,所以周公说“外道之明者少疏於身,非天子之正道也。”

[13] 曹方向先生《上博八〈成王既邦〉札記》一文有详说,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1509

[14] 六者,推测这里关于六者的论述当在残损的部分,本篇之“六者”盖即郭店楚简《六德》篇所述之“何谓六德?圣、智也,仁、义也,忠、信也。”诸书亦多有论治道的“六者”之说,而颇不同。如《鹖冠子·学问》之“礼者不犯者也,所谓乐者无菑者也,所谓仁者同好者也,所谓义者同恶者也,所谓忠者久愈亲者也,所谓信者无二响者也。圣人以此六者卦世得失逆顺之经。”《大戴礼记·千乘》之“下无用,则国家富;上有义,则国家治;长有礼,则民不争;立有神,则国家敬;兼而爱之,则民无怨心;以为无命,则民不偷。昔者先王本此六者,而树之德,此国家之所以茂也。”《六韬·武韬·顺启》:“大盖天下,然后能容天下。信盖天下,然后能约天下。仁盖天下,然后能怀天下。恩盖天下然后能保天下。权盖天下,然后能不失天下。事而不疑,则天运不能移,事变不能迁。此六者备,然后可以为天下政。”

[15] “乖离”从读书会释。

[16] “患害”从读书会释。

[17] “可期而须也”从读书会释。单育辰先生认为:“简15应在‘须也’后加句号,在‘逆’后加逗号,简末‘童’后补‘光’亦不确,从前面看,‘重光’是说好事情的,故此处补为‘重殃’之类的还差不多。”单先生之说可从。重殃之说,见马王堆帛书《黄帝四经·四度》:“内外皆逆,是谓重殃,身危为戮,国危破亡。”

[18] “守”字从读书会释。“六藏之守”,文意与《六韬·文韬·六守》所论接近,其文称“文王曰:六守何也?太公曰:一曰仁,二曰义,三曰忠,四曰信,五曰勇,六曰谋,是谓六守。”故“六藏之守”当即前文的“六者”。《说苑·敬慎》篇:“昔成王封周公,周公辞不受,乃封周公子伯禽于鲁,将辞去,周公戒之曰:去矣!子其无以鲁国骄士矣。我,文王之子也,武王之弟也,今王之叔父也;又相天子,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尝一沐三握发,一食而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吾闻之曰:德行广大而守以恭者荣,土地博裕而守以俭者安,禄位尊盛而守以卑者贵,人众兵强而守以畏者胜,聪明睿智而守以愚者益,博闻多记而守以浅者广;此六守者,皆谦德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不谦者先天下亡其身,桀纣是也,可不慎乎!”则是“六守”一词的异说。

[19] 整理者言:“或读‘六新’为‘六亲’,指‘夫妇、父子、兄弟’。”其说与郭店《六德》篇正合,当是。

[20] “消”字从读书会释。

[21] 读书会指出“《成王既邦》簡4與本篇其它簡字體有別。該簡似與上博六《慎子曰恭儉》為同一抄手所抄(詳見字形對照表),當剔出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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