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简八《邦家处位》解析

子居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收有《邦家处位》一篇,整理者在说明部分言:“本篇简文开篇便提出‘邦家处位’‘君臣必果以度’,然后以正反对比的方式分析不同的用人之道导致的不同后果。强调用人以‘度’的重要性,推崇贡选良人,认为‘取能有度’,则‘政是导之’,而无须求助权谋。”是整理者读篇中的“image002.png”为“贡”,所说恐不确。笔者认为,《邦家处位》篇的 “image004.png”与“政”相关而且意义接近,当读为“功”而非“贡”。先秦时期,政、功往往并举,如《礼记·曲礼》:“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即是其例。政事衡量的是事功,是其所负责的行政架构的整体运作效率,而非片面相信推崇贡选。因此,与“”并及的当是“功”而非“贡”。《邦家处位》全篇所持,即是战国时期颇为著名的举贤尚功说,作者反对以虚假的风评式炒作为量度美恶的依据,全文更是与整理者注所言乡党贡士完全无关。

 

【宽式释文[1]

邦家处位,倾昃其天命,抑君臣必课以度,度君数臣。臣适瞀君,君唯聋狂,使臣犹迷。

政事逆美,宠福逆恶。与介执事,事是谋人,人用唯遇,利御必中其服。如前处,既如无察,唯睿良人能早御忧。

使人用倚典政,还纳詑政、弊政、梗政。子立代父,自定于后事。皆嫡、长罪、倒辞、反貌、称伪、抗政、眩邦、倦厌政事,均倚政。主君乃无从规下之忡忡。夫不度政者,抑劳无訾,主任百役,乃敝于亡。

有恶哉,佯造度制,僭嫚而谤,受大政;有美哉,不见而没抑不由,无荐以出。民用率欲逃,求旧政。使人乃如无。

前不忘,抑后之为端。修之者微兹,毋知、毋效二忧。

人其曰:“心度未俞而进恶役者。”夫赏功,亦曰:“余无罪。”而屏。

须事之遇几,遇其毁,美恶乃出,从取资焉。上者其上,下者其下,将度以为齿,岂能怨人?其勿氏是难。

有信能巧佞,道美用恶,人而曰善;有恩宠不及,谗谲无数,其澄而不倾昃。

人而不足用,告谲,必选讆,谲道?度,从定其答。其遇于冀进使人,未知得度之践功,乃故为美,以?良人,良人□□□□□□□□□□□□□□□□□□且为佯良人。良人如未行政功以怠,疾恶反以为政。

夫为前政者,亦其有美而为恶,恶【而为美,不足于】用,辨功而改,有纠于前用。小民而不知利政,乃谓良人出于无度。人用必纳功、崇能、有度。既备纳功,政是导之,岂有求谋。

 

【释文解析】

image006.png(家)凥(處)立(位)〔一〕,?(傾)?(昃)亓(其)天命〔二〕,

  整理者注:“邦家,即国家。《诗·南山有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位,指治国之位。《韩非子·奸劫弑臣》:‘处位治国,则有尊主广地之实。’[2]“处位”传世文献又或作“居位”,《晏子春秋·内篇问下·景公问为臣之道晏子对以九节》:“称身居位,不为苟进。”即作“居位”。而目前所见凡称“处位”、“居位”的文献段落,皆不早于战国末期,可见《邦家处位》很可能也是战国末期成文的。

  整理者注:“?,即‘倾’字(参看徐在国、管树强:《楚帛书‘倾’字补说》,《语言科学》二〇一八年第三期),与‘昃’同义连用。?,即‘昃’字,《说文》:‘侧也。’倾昃,义为倾斜、不正。[3]由整理者注可见,《邦家之政》的“倾昃”对应传世文献的“倾侧”,先秦传世文献中,“倾侧”一词仅见于《荀子》和《韩非子》,韩非是荀子弟子,因此或可推测韩非用“倾侧”一词是荀子的影响。现清华简《邦家处位》用到“倾侧”一词,应说明《邦家处位》篇的成文时间非常接近荀子所处时段,甚至《邦家处位》篇的作者与荀子有什么直接关系也是非常可能的。对于“天命”,早于《邦家处位》篇的文献有用“反侧”而非“倾侧”者,如《楚辞·天问》:“天命反侧,何罚何佑?”清华简《越公其事》:“今我道路修险,天命反侧。”倾有覆义,《墨子》、《左传》、《荀子》中“倾覆”一词皆习见,《淮南子·原道训》:“处高而不机,持盈而不倾。”高诱注:“倾,覆也。”而覆也即反,《说文·襾部》:“覆,覂也。”《说文·襾部》:“覂,反覆也。”因此可知“倾昃”即“反侧”,“倾昃其天命”即“天命反侧”。

 

印(抑)君臣必果以厇〓(度〔三〕。度,)君?(速)臣〓(臣〔四〕,臣)image008.png(適)?君〓(君〔五〕。君)唯聾image010.png(狂),吏(使)臣欲迷。政事逆image012.png(美),寵image014.png(福)逆亞(惡)〔六〕。

  整理者注:“印,读为‘抑’,连词,表承接,训‘则’,参见《古书虚字集释》第二〇九页(中华书局,二〇〇四年)。果,果决。《论语·子路》:‘言必信,行必果。’度,法度。《逸周书·度训》‘天生民而制其度’,陈逢衡云:‘度者,自然之矩镬,而圣人裁成之。’《大戴礼记·少闲》:‘昔尧取人以状,舜取人以色,禹取人以言,汤取人以声,文王取人以度。此四代五王之取人以治天下如此。’[4]”当为因果连词,训为因此。“”当读为“课”,训为核查,《管子·明法解》:“故明主以法案其言而求其实,以官任其身而课其功。”《韩非子·定法》:“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韩非子·八经》:“有道之主,听言督其用,课其功,功课而赏罚生焉,故无用之辩不留朝。”《韩非子·难三》:“论之于任,试之于事,课之于功。”皆可证。

  整理者注:“?,《说文》‘速’字古文,‘从敕,从言’。《诗·伐木》‘旣有肥羜,以速诸父’,郑笺:‘速,召也。’[5]整理者并未解释此句的“”,而且将“”训为“召”则君臣间完全是单向的了。网友哇那指出:“简1‘君[欶言]臣,臣A[辶毛]君’,‘[欶言] ’疑读为‘数’[6]所说是,“”当读为“数”,训为计量,《周礼·地官·廪人》:“以岁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郑玄注:“数,犹计也。”《邦家处位》此句当与上句合为一整句,读为“抑君臣必课以度,度君数臣。”“度君”即衡量君主,“数臣”即衡量臣属,是双向关系,所以下文才有“臣适?君,君唯聋狂”句。《管子·任法》:“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说,任公而不任私,任大道而不任小物,然后身佚而天下治。”《商君书·慎法》:“夫以法相治,以数相举,誉者不能相益,訾言者不能相损。民见相誉无益,相管附恶;见訾言无损,习相憎不相害也。夫爱人者不阿,憎人者不害,各以其正,治之至也。臣故曰:法任而国治矣。”虽然作为名词、动词用法不同,但称“”、“”正与《邦家处位》称“”、“”相似。《商君书·错法》:“法无度数,而事日烦,则法立而治乱矣。”《管子·宙合》:“规矩绳准,称量数度,品有所成,故曰人不一事。”《管子·形势解》:“无德厚以安之,无度数以治之,则国非其国,而民无其民也”《礼记·乐记》:“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更可见“度”、“数”并称之例。

  整理者注:“image008.png,从止从帝省,疑为‘适’字异体,《说文》:‘之也。’《左传》昭公十五年‘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杜注:‘适,归也。’[7]整理者训“适”为“归”则全句明显不通,笔者认为“”应训为“遇”,《文选·应璩〈与满公琰书〉》:“适有事务,须自经营。”《文选·曹丕〈杂诗二首〉》:“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李善注皆引何休《公羊传注》曰:“适,遇也。

  整理者注:“?,疑为‘逆’字讹书。一说从辵毛声,读为‘覒’,《说文》:‘择也。’或作‘芼’。《玉篇·见部》:‘覒,本亦作芼。’《诗·关雎》‘左右芼之’,毛传:‘芼,择也。’《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君虽不量于臣,臣不可以不量于君。是故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逆,《说文》:‘迎也。’宠,《说文》:‘尊居也。’《国语·楚语下》‘彼将思旧怨而欲大宠’,韦注:‘大宠,令尹、司马也。’《诗·瞻彼洛矣》‘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郑笺:‘爵命为福。’宠福,指处于高位、获得爵命的官员。[8]?”当读为“眊”,笔者《清华简八〈摄命〉中段解析》中已提到:“‘覒”即‘眊’,《贾谊新书·道术》:‘纤微皆审谓之察,反察为眊。’《说文·目部》:‘眊,目少精也。从目毛声。’段玉裁注:‘《孟子》: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赵曰:眊者、蒙蒙目不明之貌。’故不能明察即‘覒’。[9]此“”当即“瞀”字的异体,《尚书大传·洪范五行传》:“王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瞀。”郑玄注:“瞀与思心之咎同耳,故子骏传曰:瞀,眊。眊,乱也。”《玉篇·目部》:“瞀,目不明貌。”《文选·宋玉〈九辩〉》:“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张铣注:“瞀,昏也。”因此“?君”犹言“昏君”,“臣适?君”即“臣遇昏君”,《开元占经》卷一百二十引《洪范五行传》:“射为射妖,龙为龙孽,皆瞀乱之君所致也。”所称“瞀乱之君”即与《邦家处位》称“?君”相类。《吕氏春秋·序意》:“夫私视使目盲,私听使耳聋,私虑使心狂。三者皆私设精则智无由公,智不公,则福日衰,灾日隆。”《尉缭子·兵谈》:“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故君主不能兼听明辨即“”,不明是非即“”。俗语有反其说而用者,即北大简《周训·正月》:“不狂不聋,不能为人公。”则是道家所持君主无为而治的世俗化。“”读为“犹”,《经义述闻·毛诗中》“遹追來孝”条:“《文王有声》篇:‘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笺曰:‘棘、急、来,勤也。此非以急成从己之欲,欲广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礼器》引《诗》作‘匪革其犹,聿追来孝。’郑注曰:‘革,急也,犹道也。聿,述也,言文王改作者非必欲急行己之道,乃述追先祖之业,来居为此孝。’引之谨案:欲、犹古字通(《周官·小行人》:‘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大戴礼·朝事》篇‘犹’作‘欲’)。” 整理者言“宠福,指处于高位、获得爵命的官员”不确,“宠福”只是指高官厚爵本身,“宠福”一词,传世文献见于《易林·大畜之比》:“失其宠福,贵人有疾。”“政事逆美”的“”就是指的良臣,“宠福逆恶”的“”则是指贪佞恶臣,《邦家处位》作者认为真正秉心执政的贤臣只会被政事所吸引,奸佞恶臣才会因贪于高官厚爵而从政,所以此处言“政事逆美,宠福逆恶”。

 

與(舉)介執【一】事〓(事〔七〕,使)是image017.png(謀)人〓(人〔八〕,人)甬(用)唯遇利〔九〕,御必image019.png(中)亓(其)備(服)〔一〇〕。

  整理者注:“介,《汉书·谷永传》‘左右之介’,颜注:‘绍也。’[10]”当读为原字,“”当训为助,故“与介执事”就是“与助执事”,即是指执政。

  整理者注:“事,读为‘使’。谋,谋求。人,指人才。[11]刘信芳先生《清华藏八〈邦家处位〉章句(一)》指出:“事,原简重文,整理者读后‘事’为‘使’。按句乃连珠格,不必改读。下文‘人’字重文同例。[12]所说是,此“”仍当读为原字,指政事。“”无求义,故整理者以“”为“谋求”当不确,谋当训为虑、计、度,《说文·言部》:“谋,虑难曰谋。”《玉篇·言部》:“谋,谋计也。”《尚书·洪范》:“聪作谋。”蔡沈《集传》:“谋者,度也。”所以“谋人”就是前文的“度君数臣”,“事是谋人”也即“君臣必课以度”。“人用”即臣属得到进用。

  整理者注:“遇,《淮南子·精神》‘故事有求之于四海之外而不能遇’,高注:‘得。’[13]此句当在“”下句读,“遇”当训逢,《荀子·宥坐》:“夫遇不遇者,时也;贤不肖者,材也;君子博学深谋,不遇时者多矣。由是观之,不遇世者众矣。

  整理者注:“御,《楚辞·涉江》‘腥臊并御’,王注:‘用也。’备,读为‘服’,《广雅·释诂》:‘任也。’[14]此处的“”当训为治,《诗经·大雅·思齐》:“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郑笺:“御,治也。”整理者下文注引《国语》韦昭注也可证

 

女(如)歬(前)凥(處)旣奴(若)無image021.png(察)〔一一〕,唯image023.png(浚)良人能?(造)御柔〔一二〕,

  整理者注:“处,指前文的‘处位’。奴,泥母鱼部,读为日母铎部的‘若’。[15]整理者读“奴”为“若”盖因为前文已读“女”为“如”,除此之外应是别无所据。笔者则认为,“奴”字明显与“如”读音更近,因此虽然《邦家处位》有“女”和“奴”两种写法,但不妨碍都读为“如”。“如前处”即象以前那样处位治政,“既如无察”就是跟没有辨察一样。

整理者注:“image023.png,‘濬’字异体,亦作‘浚’。《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杜注:‘浚,取也。’良人,《国语·齐语六》‘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韦注:‘乡大夫也。’或读‘image023.png’为‘睿’,《说文》‘叡’字古文。《书·洪范》:‘思曰睿’,‘睿作圣’。叡良人,即叡人、良人,也就是圣人、贤人。《诗·桑柔》:‘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此良人,作为式谷’。?,读为‘造’,《说文》:‘就也。’御,《国语·周语上》‘百官御事’,韦注:‘治也。’柔,《书·舜典》‘柔远能迩’,孔传:‘安。’[16]从《邦家处位》全文中,看不出“良人”是“乡大夫”级。对比清华简《子犯子余》的“良庶子”、清华简《郑武夫人规孺子》的“良臣”、清华简《耆夜》的“良士”,显然《邦家处位》中的“良人”也并不是指“乡大夫”,故当以后说为近是,但《邦家处位》的“睿良人”并非整理者注所说“即叡人、良人,也就是圣人、贤人”,而是“良人”与“君子”同义,文中指为君者,也即下文的“主君”,《诗经·秦风·小戎》:“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以“良人”、“君子”换称,《吕氏春秋·序意》:“朔之日,良人请问十二纪。”高诱注:“良人,君子也。”《荀子·儒效》:“唯君子为能得其所好,小人则日徼其所恶。诗曰:‘维此良人,弗求弗迪;唯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此之谓也。”也以“君子”解“良人”,“”则是用来形容“良人”,故“睿良人”即有智慧的君子。“?”似当读为“早”[17],“”似当读为“忧”[18],御训为阻止、防止,《左传·襄公四年》:“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杜预注:“御,止也。”“早御忧”即提前防止忧患的发生。

 

吏(使)人甬(用)image026.png(倚)典政〔二二〕,還内(入)它(弛)政〔一四〕,image028.png(弊)政【二】image030.png(更)政(正)〔一五〕。

  整理者注:“image026.png,即‘踦’字,读为‘倚’,《说文》:‘依也。’典,《国语·晋语四》‘阳人有夏、商之嗣典’,韦注:‘法也。’政,《逸周书·命训》‘震之以政’,朱右曾集训校释:‘政令。’典政,指法典政令。[19]image026.png”读为“”是,但当训为邪辟,字或作畸、攲,《管子·法禁》:“卑身杂处,隐行辟倚,侧入迎远,遁上而遁民者,圣王之禁也。”王念孙《读书杂志·管子第三》:“尹注曰:‘倚,依也。自隐其行,以避所依也。卑身杂处,所以遁上。隠行避倚,所以遁民。’刘曰:‘隐,索隐行怪之隐。辟、倚,皆邪也。’念孙案:尹注甚谬,刘说‘辟倚’是也。《版法篇》曰:‘植固不动,倚邪乃恐。’倚邪即《周官》之奇衺。《枢言篇》曰:‘名正则治,名倚则乱。’《荀子·荣辱篇》曰:‘饰邪说,文奸言,为倚事。’是‘倚’为‘邪’也。‘隐行辟倚’,谓隐行其僻邪之事也。”“”更适合读为“纳”,如《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高之难。”刘信芳先生《清华藏八〈邦家处位〉章句一则》指出:“典,整理者解典为‘法’,谓典政为‘法典政令’,说不可从。《周礼·春官》有典同、典瑞。《战国策·楚策》‘我典主东地’,注:‘典,犹职。主,犹守。’[20]所说是,故“使人用倚典政”即“使人用邪辟主政”。

  整理者注:“它,读为‘弛’。弛政,《礼记·乐记》‘庶民弛政’,郑注:‘去其纣时苛政也。’[21]”训为复,《说文·辵部》:“还,复也。”“”当读为“詑”,《说文·言部》:“詑,沇州谓欺曰詑。”字又作“訑”,《楚辞·九章·惜往日》:“或忠信而死节兮,或訑谩而不疑。”《战国策·燕策一·燕王谓苏代》:“燕王谓苏代曰:寡人甚不喜訑者言也。”“”当即指以欺诈为政,《说苑·君道》:“赏罚不当,则贤人不劝,奸人不止,奸邪比周,欺上蔽主,以争爵禄,不可不慎也。

  整理者注:“image028.png,疑为‘敝’字异体,读为‘弊’。《周礼·司弓矢》‘句者谓之弊弓’,郑注:‘弊,犹恶也。’弊政,即恶政。《汉书·公孙弘传》:‘夫使邪吏行弊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异也。’image030.png,‘梗’字异体,读为‘更’,《说文》:‘改也。’政,读为‘正’。更正,《晏子春秋·问上》:‘臣闻问道者更正,闻道者更容。’[22]”当训病,《诗经·大雅·桑柔》:“谁生厉阶?至今为梗。”毛传:“梗,病也。”弊、病往往同训,如《孟子·公孙丑上》:“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赵岐注:“病,罢也。”《战国策·西周策·秦欲攻周》:“兵弊于周,而合天下于齐,则秦孤而不王矣。”高诱注:“弊,罢也。”《吕氏春秋·行论》:“宋公肉袒执牺,委服告病。”高诱注:“病,困也。”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二十七:“弊恶,上毗袂反,困也。”《国语·晋语三》:“以韩之病,兵甲尽矣。”韦昭注:“病,败也。”《国语·郑语》:“公曰:周其弊乎?”韦昭注:“弊,败也。”故“弊政”、“梗政”可以并称。

 

子立弋(代)父,自image032.png(奠)於image034.png(後)事〔一六〕,image036.png(階)啻(嫡)丈(長)〔一七〕,辠(罪)逴(卓)image038.png(辭)〔一八〕,

  整理者注:“image030.png,即‘奠’,训为‘定’。子立代父而自定后事,在儒家看来为不孝之举。《论语·学而》:‘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论语·子张》:‘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23]子代父立”至“政事”部分,程浩先生《清华简第八辑整理报告拾遗》读为:“子立代父,自定于后事,阶啻丈罪,卓辞反教称伪,荒政眩邦。倦压政事[24]句读方面明显比整理者的更为可取,笔者认为,此句当读为“子立代父,自定于后事。皆嫡、长罪、倒辞、反貌、称伪、抗政、眩邦、倦厌政事”。若略去“子代父立”至“均倚政”部分,则“使人用倚典政,还纳詑政、弊政、梗政,主君乃无从规下之虫□。”明显句意更为连贯完整,故“子代父立”至“均倚政”当为注解性质,是为了说明什么是“倚政”而插入的内容。“自定于后事”所说当是专行独断,如清华简《郑武夫人规孺子》:“昔吾先君,如邦将有大事,必再三进大夫而与之偕图。……孺子如毋知邦政,属之大夫。”因此《邦家处位》此处所说应该并非属于整理者注所谓“儒家看来为不孝之举”的问题,而是有否专权擅政的问题,关键在于“自定”。无论是“如前处,既如无察”还是“子立代父,自定于后事”都颇有某位邦君之傅在邦君新莅政不久所作教训的口吻,所以《邦家处位》篇和《邦家之政》篇的作者,都很可能是战国末期某位邦君的傅。

  整理者注:“image036.png,即‘阶’字,到达,导致。《左传》成公十六年:‘多怨而阶乱。’啻,读为‘嫡’。丈,定母阳部,读为端母阳部的‘长’。[25]image036.png”当读为“皆”,训为“并”,《管子·水地》:“瑕适皆见,精也。”《荀子·法行》“皆”作“并”。《太玄·密》:“密密不罅,并天功也。”范望注:“并,匹也。”故“皆嫡”犹言“匹嫡”,《左传·桓公十八年》:“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韩非子·爱臣》:“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皆可见先秦时认为嫡庶不分的危害。程浩先生《清华简第八辑整理报告拾遗》已指出:“‘罪’从上读[26],说当是。“长罪”即增长罪恶,《吕氏春秋·审分》:“凡官者,以治为任,以乱为罪。今乱而无责,则乱愈长矣。”《后汉书·张敏传》:“若开相容恕,着为定法者,则是故设奸萌,生长罪隙。

  整理者注:“逴,读为‘卓’,《说文》:‘高也。’image038.png,读为‘辞’。[27]”当读为“倒”,《诗经·小雅·甫田》:“倬彼甫田,岁取十千。”《经典释文·毛诗音义》:“倬,涉角反,明貌。《韩诗》作箌,音同,云:‘箌,卓也。’”《玉篇·竹部》:“箌,猪效切,捕具也,又作罩。”皆可证卓、到通假,《吕氏春秋·慎大》:“天下之学者多辩,言利辞倒,不求其实,务以相毁,以胜为故。”即以“倒”形容“辞”之例。

 

image040.png(皃)image042.png(稱)?(僞)〔一九〕,image044.png(炕)政image046.png(眩)邦〔二〇〕,image048.png(倦)image050.png(厭)政事〔二二〕,均image026.png(踦)政宔(主)〔二二〕,君乃無從image053.png(規)下之蟲□〔二三〕。【三】

  整理者注:“image040.png,从人,爻声,即‘皃’字异体,今作‘貌’。《说文》:‘皃,颂仪也。’郭店简《五行》有‘image055.png’字,‘颜色伀(容)image055.png(貌),image057.png(变)也’。《书·洪范》‘五事,一曰貌’,孔疏:‘貌是容仪,举身之大名也。’反image040.png,即反貌,指与容仪相反。《论语·泰伯》:‘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简文‘反貌’与‘动容貌’含义相反。称伪,称扬伪诈。[28]反貌”并非整理者注所言“与容仪相反”,而是指外表虚假、伪饰、有貌无实,与前“倒辞”、后“称伪”对应,《尸子·发蒙》:“明君之立也,正其貌,庄其心,虚其视,不躁其听,不淫审分,应辞以立于廷,则隐匿疏远,虽有非焉,必不多矣。”《淮南子·齐俗训》:“乱国则不然,言与行相悖,情与貌相反,礼饰以烦,乐优以淫,崇死以害生,久丧以招行,是以风俗浊于世,而诽誉萌于朝。”“反貌”即“正其貌”的对立面,也即“情与貌相反”,因此可见“反貌”即“貌反”,是指貌不合情。“动”无“正”义,故可知整理者言“简文‘反貌’与‘动容貌’含义相反”实不确。因为儒家向来提倡文饰,因此《邦家处位》这里所反对的,正是儒家所提倡的,此点由《庄子·天地》:“谓己道人,则勃然作色;谓己谀人,则怫然作色。而终身道人也,终身谀人也,合譬饰辞聚众也,是终始本末不相坐。垂衣裳,设采色,动容貌,以媚一世,而不自谓道谀;与夫人之为徒,通是非,而不自谓众人也,愚之至也。”即不难判明,《庄子·天地》此段所指斥的,明显即《论语·泰伯》所推崇者。

  整理者注:“image044.png,疑是‘抗’字异体,读为‘炕’,《玉篇》:‘干极也。’《汉书·五行志中》‘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柑口’,颜注:‘凡言炕阳者,枯涸之意,谓无惠泽于下也。’image046.png,读为‘眩’,训为‘惑’。《荀子·正名》‘眩其辞’,杨注:‘眩惑其辞而不实。’[29]网友罗小虎提出:“整理报告认为[亢攵]为‘抗’字异体,读为炕。[亢攵]为‘抗’字异体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认为可直接读为‘抗’。[30]所说是,此“”当训为抗衡、匹敌,《逸周书·文儆》:“何向非私?私维生抗,抗维生夺,夺维生乱,乱维生亡,亡维生死。”唐大沛《分编句释》:“利欲独据,故与人相抗衡,相抗则相争夺,相争夺则祸乱生,乱生则民逃亡,逃亡无所依则死而已。”故“抗政”即从政而以私利相争相抗,“抗政”近于想私行专政,故与前面各内容并及。

  整理者注:“image048.png,读为‘倦’,《说文》:‘罢也。’image050.png,‘压’字异体,读为‘厌’。image048.pngimage050.png,即倦厌。或读‘卷’为‘患’’《玉篇》:‘祸也。’‘image050.png’即‘压’,《说文》:‘坏也。’[31]读为“倦厌”是,《墨子·尚贤中》:“古者圣王唯毋得贤人而使之,般爵以贵之,裂地以封之,终身不厌;贤人唯毋得明君而事之,竭四肢之力以任君之事,终身不倦。”上博简《从政》:“敦行不倦,持善不厌,虽世不识,必或知之。”皆倦、厌并称之例。

  整理者注:“踦,偏离。宔,即‘主’。《大戴礼记·曾子立事》‘言必有主’,王聘珍《大戴礼记解诂》:‘主,本也。’《晏子春秋·杂下十四》:‘禁者,政之本也;让者,德之主也。’[32]”当训为邪辟,前文已言。“”应属下句,与“”连读为“主君”,战国时期,“主君”之称习见,此不繁举。

  整理者注:“简末有残缺。image053.png,即‘规’,指规正、管治。虫,包括人在内的动物通称,此处指众人。《大戴礼记·易本命》:‘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33]所说显然颇为牵强,“”已经是指臣属众人了,“虫□”则当是动词或形容词,无由还解释成“虫,包括人在内的动物通称,此处指众人”。笔者认为,这里的“虫□”很可能原文即是“虫虫”,《诗经·大雅·云汉》:“旱既太甚,蕴隆虫虫。”《经典释文·毛诗音义下》:“虫,直忠反,徐徒冬反。《尔雅》作‘爞’,云‘熏也’。郭又徒冬反。《韩诗》作‘烔’,音徒东反。”《说文·疒部》:“痋,动病也。”段玉裁注:“痋即疼字。《释名》曰:‘疼、旱气疼疼然烦也。’按《诗》:‘旱既太甚,蕴隆虫虫。’《韩诗》作‘郁隆烔烔’,刘成国作疼疼,皆旱热人不安之皃也。”由旱热不安貌自然可以转为形容因政事邪辟而不安貌,故“虫□”很可能原文即是“虫虫”。虫与中可通[34],因此《云汉》的“虫虫”当即是其他篇章习见的“忡忡”,如《诗经·召南·草虫》及《诗经·小雅·出车》皆有“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夫不image062.png(度)政者,印(抑)?(歷)無訿〔二四〕,宔(主)賃(任)百image064.png(役)〔二五〕,乃image065.png(敝)於亡〔二六〕。

  整理者注:“?,疑读为‘歷’,指任职。訿,即‘訾’字。《国语·齐语六》‘訾相其质’,韦注:‘訾,量也。’无訿,即无訾,指没有经过‘訾相其质’的考察过程。《齐语六》载,齐桓公任官实行三选制度,‘乡长退而修德进贤’、‘官长期而书伐,以告且选,选其官之贤者而复之’、‘桓公召而与之语,訾相其质,足以比成事,诚可立而授之’,‘谓之三选’。[35]整理者所说的“?”字,目前可知辞例有西周金文中的“蔑?”、清华简《越公其事》中的“堇?”、“增?”等,陈剑先生《简谈对金文“蔑懋”问题的一些新认识》读为“懋”或“贸”,笔者《清华简七〈越公其事〉第六章解析》曾从其说,但陈剑先生文中提到“王志平(2016;据此文391页所述,同作者尚有待刊稿《蔑?”新解》,读下字为‘劳’”,仔细推敲的话,既然是从矛得声的字,确实不如直接读为“劳”。“勤劳”一词,典籍习见,自不待言。“增?”读为“增劳”,理解为增加政务负担也完全可通。“蔑?”读为“蔑劳”,即后世的慰劳,《说文·?部》:“蔑,劳,目无精也。从?,人劳则蔑然,从戍。”是“蔑”有“劳”义。先秦时期,劳礼习见,如《左传·桓公五年》:“郑伯使祭足劳王,且问左右。”《左传·文公十年》:“乃逆楚子,劳且听命。”《左传·僖公二十二年》:“郑文夫人芈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左传·僖公二十六年》:“昔周公,大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而西周金文中,至今未见可确定的“劳”字,故推测周人很可能是习惯以“?”为“劳”,传世文献所见劳礼当皆是承自西周“蔑劳”而来。对照《邦家处位》前文,则此处的“?无訾”是“使人用倚典政”导致的最终诸政事皆需主君亲力亲为,下文所谓“使人乃如无”,故此处的“?”也当读为“劳”。

  整理者注:“赁,读为‘任’。《周礼·掌固》‘任其万民’,郑注:‘谓以其任使之也。’image064.png,读为‘役’,指职务、职事。[36]”当训为担负而非任使,《诗经·商颂·玄鸟》:“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毛传:“何,任也。”孔颖达疏:“荷,任,即是担负之义。”“主任”即主君自己承担。“百役”一词,先秦文献见于《左传·襄公十三年》:“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

  整理者注:“image065.png,疑即‘敝’字。《左传》襄公二十一年‘女,敝族也’,杜注:‘敝,衰坏也。’《韩非子·说林》:‘邢不亡,晋不敝。’《汉书·太史公自序》:‘存亡国,继絶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37]由上文“主任百役”来看,此处的“”当训为疲敝,“”训至,“敝于亡”即因疲敝而至衰亡。《左传·襄公九年》:“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杜预注:“敝,罢也。”《素问·上古天真论》:“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王冰注:“敝,疲敝也。

 

或亞(惡)image067.png(哉)〔二七〕,image069.png(戕)image071.png(躁)image062.png(度)〔二八〕,埶(勢)朁(僭)萬(列)而方(旁)受大政〔二九〕。

  整理者注:“恶,指恶人。或恶哉,与后文‘或美哉’对比,陈述‘不度政’下恶人和美人的不同境遇。[38]《邦家处位》篇中的“”皆当读为“有”,“有恶哉”所指即指前文“用倚典政”者。

  整理者注:“壮,读为‘戕’。《左传》襄公二十八年‘陈无宇济水而戕舟发梁’,杜注:‘戕,残坏也。’image071.png,右半即‘早’字异体,读为‘躁’,《广雅·释诂》:‘扰也。’[39]image069.png”可读为“佯”。“image071.png”字,网友罗小虎指出:“我们怀疑这个字可能是‘造’字异体。韩钟剑铭文中有个字形从金,早声,或读为造。其从早得声与本简同。在简文中或可理解为造。[40]是可读为“造”,“佯造”即假造、诈造,《汉书·李寻传》:“齐人甘忠可,诈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

整理者注:“埶,读为‘势’,权势。《荀子·解蔽》‘申子蔽于埶而不知知’,杨注:‘其说但贤得权埶,以刑法驭下。’朁,读为‘僭’。《榖梁传》隐公五年‘始僭乐矣’,范注:‘下犯上谓之僭。’万,明母元部,读为来母月部的‘列’,行列、位次。马王堆帛书《九主》:‘并列百官之职者也。’大政,国家政务。《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41]度埶”当读为“度制”[42],度制也即制度,《淮南子·精神训》:“故纵体大肆意,而度制可以为天下仪。”《史记·周本纪》:“兴正礼乐,度制于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史记·孟子荀卿列传》:“因载其禨祥度制,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即其辞例。“”当读为“嫚”,字又作“謾”、“䜕”,《说文·言部》:“謾,欺也。”《说文·言部》:“䜕,譀也。”《左传·昭公二十年》:“所以夭昏孤疾者,為暴君使也,其言僭嫚于鬼神。”“”当读为“谤”且加句读,“僭嫚而谤”即指欺谮毁谤贤良,“受大政”即这样的人得以受命执政,也即下文的“疾恶反以为政”。

 

image012.png(美)image067.png(哉),不見而沒image074.png(抑)不由〔三〇〕,【四】無?(津)以出〔三一〕,民甬(用)image076.png(率)欲逃〔三二〕,救(求)image078.png政〔三三〕。

  整理者注:“image074.png,读为‘抑’。《淮南子·本经》‘民之灭抑夭隐’’高注:‘抑,没也。’由,《左传》襄公三十年‘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杜注:‘用也。’[43]此处的“不见”即对应前文的“瞀君”,因其昏瞀无度,所以不见贤臣,自然更不会举用,贤臣因此被埋没。

  整理者注:“?,读为‘津’,《说文》:‘水渡也。’[44]?”即“瀳”,《广雅·释诂一》:“瀳,至也。”王念孙《疏证》:“瀳,义亦与荐同。”故“?”可径读为“荐”,“无荐以出”即无法得到进用。

  整理者注:“image076.png,即‘率’,大都。[45]此句中的“”显然即指前文的“”而非一般民众,由此可以看出,至《邦家处位》成文时,“民”已由有职司者泛化为本应有职司者,而这就体现了“民”演变成指称现代意义上的普通民众的转化过程。这一指称泛化过程,明显与“君子”称谓的泛化是相当类似的,总体上都体现出了社会的活性化,特权的打破,以及旧日贵胄的失势。

  整理者注:“救,读为‘求’。image078.png,从日,舀声,当有‘明’义。或疑读为‘慆’,《说文》:‘说(悦)也。’[46]image078.png”当可读为“旧”或“昭”,“image078.png”指“用倚典政”之前所行的政治举措。

 

吏(使)人乃奴(若)無歬(前)不忘(妄)〔三四〕,印(抑)?(後)之爲image080.png(端)〔三五〕,攸(修)之者?(微)?(兹)母(毋)智(知)、母(毋)䢒(效)二image082.png(尤)〔三六〕。

  整理者注:“奴,读为‘若’。乃若,《墨子·兼爱中》‘乃若兼则善矣’,孙诒让间诂引王引之云:‘转语词也。’忘,读为‘妄’,妄行、乱行,《说文》:‘乱也。’《左传》哀公二十五年‘彼好专利而妄’,杜注:‘妄,不法。’image080.png,读为‘端’,《说文》:‘直也。’‘前’与‘后’、‘妄’与‘端’是两种人的对比,前者妄行不法,后者端直公正。[47]使人乃如无”当单读为一句,指有臣属可使也跟没有臣属一样,对应前文的“主任百役,乃敝於亡”。网友罗小虎指出:“忘,可读为本字,忘记。[48]刘信芳先生《清华藏八〈邦家处位〉章句(三)》指出:“端,正也,首也,始也。如历法之履端于始。‘前不忘’有如前事不忘,失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将无师,无法,”所说皆是,《战国策·赵策一·张孟谈既固赵宗》:“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即此处“前不忘,抑后之为端”。

  整理者注:“攸,读为‘修’。《国语·晋语五》‘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韦注:‘修,行也。’?,典籍多作‘微’,表否定,训‘非’。《诗·柏舟》‘微我无酒’,毛传:‘非我无酒。’image082.png,读为‘尤’。《诗·四月》‘废为残贼,莫知其尤’,郑笺:‘尤,过也。’[49]整理者隶定为“攸”读为“修”的字,实即“修”字,笔者《清华简七〈越公其事〉第二章解析》已提到:“中间的三笔与‘攸’字的两笔区别明显,清华简整理者在各篇字表中皆将其归于‘攸’字下不确,当另列‘修’字条收‘修’字形。[50]”当训为治、学习,“”当训为少,该句当在“”字下句读,读为“修之者微兹”,是作者感叹修治、学习“前不忘,抑后之为端”的人太少。“image082.png”当即“忧”字,“毋知、毋效二忧”即或者是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修习,这两种都是作者所忧虑的。

 

人亓(其)曰:“□厇(度)未愈(愉)【五】而進〔三七〕,亞(惡)image064.png(沒)者(諸)?”

  整理者注:“句首字从心,上半有刮削痕迹。或即‘心’字,指民心。度,规则、法度。《韩非子》有《心度》篇,论述民心和法度之间的关系,主张以法度治服民心。篇首云:‘圣人之治民,度于本,不从其欲,期于利民而已。’愈,读为‘愉’。《淮南子·本经》‘其心愉而不伪’,高注:‘愉,和也。’[51]所说不确。“心度”即心中的计划、谋度,《国语·晋语二》:“不能深知君之心度,弃宠求广土而窜伏焉。”即其辞例。“”当读为“俞”,训为安,《吕氏春秋·知分》:“古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高诱注:“俞,安。”整理者读为“没”的“image064.png”网友罗小虎指出:“「辵殳」应读为役。[52]所说是,“恶役”见清华简《汤在帝门》:“起役时顺,民备不庸,此谓美役;起役不时,大费于邦,此谓恶役。政简以成,此谓美政;政祸乱以常,民咸解体自恤,此谓恶政。’”《邦家处位》此处所称“恶役者”当是泛指行恶政的人,即前文“用倚典政”者,“心度未俞而进恶役者”当读为一句。

 

image084.png(黨)image085.png(貢)亦曰:“余無辠(罪)而湴(屏)〔三八〕,須事之禺(遇)image087.png(機)〔三九〕,image089.png(遇)亓(其)毁〔四〇〕,image012.png(美)亞(惡)乃出,從取image091.png(資)image093.png(焉)〔四一〕。”

  整理者注:“image084.png,读为‘党’。《周礼·大司徒》:‘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image085.png,读为‘贡’,荐举。《礼记·射义》:‘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党贡,指乡党贡士。参看马楠:《清华简〈邦家处位〉所见乡贡制度》,待刊。湴,读为‘屏’。《荀子·强国》‘并己之私欲必以道’,杨注:‘并读曰屏,弃也。’或疑该字上半部所从为‘替’,读为‘替’。[53]image084.png”当读为“赏”,“image085.png”当读为“功”,“image084.pngimage085.png”即“赏功”,先秦文献多见,如《管子·明法解》:“其当赏者,群臣不得辞也。其当罚者,群臣不敢避也。夫赏功诛罪,所以为天下致利除害也。”《邦家处政》此处当读为“夫赏功,亦曰:‘余无罪。’而屏。”是指贤臣见国中所行皆为恶政,因此拒绝君主的赏赐,不认可自己于此有“功”。先秦最著名的逃赏,盖即介子推故事,《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吕氏春秋·介立》:“以贵富有人易,以贫贱有人难。今晋文公出亡,周流天下,穷矣贱矣,而介子推不去,有以有之也;反国有万乘,而介子推去之,无以有之也。能其难,不能其易,此文公之所以不王也。晋文公反国,介子推不肯受赏,自为赋诗曰:‘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桥死于中野,悬书公门,而伏于山下。’文公闻之曰:‘嘻!此必介子推也。’避舍变服,令士庶人曰:‘有能得介子推者,爵上卿,田百万。’或遇之山中,负釜盖簦,问焉曰:‘请问介子推安在?’应之曰:‘夫介子推苟不欲见而欲隐,吾独焉知之?’遂背而行,终身不见。人心之不同,岂不甚哉?”即可见在理念不同的情况下,视赏功为赏罪的情况。

  整理者注:“须,《易·归妹》‘归妹以须’,陆德明释文:‘待也。’‘禺image087.png’,‘禺’读为‘遇’,‘image087.png’读为‘机’。[54]image087.png”当读为“几”,训为危殆,《尔雅·释诂》:“几,危也。”《说文·?部》:“几,微也。殆也。”所以下文言“遇其毁”。

  整理者注:“毁,坏。前文‘遇机’之‘机’亦包含‘毁’之‘机’。[55]这里的“”就是指因行恶政而导致的败敝,“美恶乃出”是说这样才能看出孰美孰恶。

  整理者注:“从,《国语·吴语》‘以从逸王志’,韦注:‘顺随也。’句中指顺随时机。image091.png,从虫,资声,读为‘资’,《广雅·释诂》:‘用也。’[56]整理者言“顺随时机”盖因将前文“image087.png”读为“机”的缘故,然而投机行为明显恰是《邦家处位》作者所反对的。《邦家处位》此处实际上只是说从政事的败敝中看出孰美孰恶,因此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对应于“前不忘,抑后之为端”。

 

image098.png(上)者亓(其)image098.png(上),下者亓(其)下,?(將)厇(度)【六】以爲齒〔四二〕,image100.png(豈)能肙(怨)人〔四三〕,亓(其)勿氏(是)是難〔四四〕。

  整理者注:“齿,次列。《左传》隐公十一年‘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注:‘齿,列也。’孔疏:‘然则齿是年之别名’人以年齿相次列,以爵位相次列,亦名为齿,故云齿也’《周礼·司徒》:‘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57]将《庄子·天下》:“以法为分,以名为表,以参为验,以稽为决,其数一二三四是也,百官以此相齿。”《荀子·荣辱》:“循法则、度量、刑辟、图籍、不知其义,谨守其数,慎不敢损益也;父子相传,以持王公,是故三代虽亡,治法犹存,是官人百吏之所以取禄职也。”所述与《邦家处位》此句比较,即不难看出,“上者其上,下者其下”所据者,即“以法为分,以名为表,以参为验,以稽为决”,也即“循法则、度量、刑辟、图籍”,由此亦可见《邦家处位》的成文时间,当与《庄子》、《荀子》相近。

  整理者注:“读为‘怨’,《说文》:‘恚也。’《荀子·荣辱》:‘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58]由《管子·乘马》:“爵位正而民不怨,民不怨则不乱,然后义可理。”《管子·八观》:“功多为上,禄赏为下,则积劳之臣,不务尽力;治行为上,爵列为下,则豪桀材臣,不务竭能;便辟左右,不论功能,而有爵禄,则百姓疾怨。”皆可见在度功以序位则人无怨的观点上,《邦家处位》与《管子》颇为相合。

  整理者注:“氏,读为‘是’,指代以上所言。‘其勿氏(是)是难’,即不要以此为难。[59]”当读为原字,《白虎通·姓名》:“所以有氏者何?所以贵功德,贱伎力。或氏其官,或氏其事,闻其氏即可知,其所以勉人为善也。”《邦家处位》此处所说“其勿氏是难”就是说如果能度功序位,则自然会各尽其职,因职命氏。

 

image102.png(信)能攷(考)image104.png(守)〔四五〕,道image012.png(美)甬(用)亞(惡),人而曰善。

  整理者注:“攷,即‘考’,省察。image104.png,疑为‘肘’字异体,读为‘守’,坚持。相近字形见于清华简《命训》第二简。[60]信能”即确实能,程浩先生《清华简第八辑整理报告拾遗》指出:“‘考’字在楚简中用作‘巧’的情况比较多,用为‘考’的例子则比较少。[61]读“”为巧是。整理者所说见于清华简《命训》第二简的字,笔者认为当是“宁”字,“image104.png”则当是“佞”字的异体,从人从宁,“宁”字或作“?”,上部的皿形讹变为又,即成现在可见的字形。“巧佞”一词,先秦典籍中《管子》六见,《吕氏春秋》三见,《商君书》一见,可见该词的使用者以管子学派为主体,《商君书》和《吕氏春秋》当是皆受其影响所至。“道美”即称说是贤良,“用恶”则实际上进用的却是谗恶之人,这里是说善于巧佞的人会把谗恶的人说成贤良,借风评造势来擢引同党。

 

或忍(恩)image106.png(寵)不image108.png(襲)〔四六〕,image110.jpg䚽無image112.png(屚)〔四七〕,亓(其)image114.png(徵)而不?(傾)?(昃)〔四八〕。【七】

  整理者注:“忍,读为‘恩’。image108.png,读为‘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故袭天禄,子孙赖之’,杜注:‘袭,受也。’[62]image108.png”当读为“及”,“恩宠不及”即指前文的“不见而没抑不由”。“恩宠”连称,不见于先秦文献,但两汉文献中则多见,由此也可见《邦家处位》的成文时间当非常接近汉代,以战国末期为最可能。

  整理者注:“image110.jpg,疑即‘谄’字。䚽,明母宵部,疑读为明母幽部的‘媢’。《逸周书·皇门》‘是人斯乃谗贼媢嫉’,朱右曾集训校释:‘妒也。’image112.png,从宀,从雨,疑‘屚’字异体,《说文》:‘屋穿水下也。从雨在尸下。尸者,屋也。’[63]笔者认为,由整理者所引《皇门》即可见,“image110.jpg”当读为“谗”而非“谄”。“”当读为“”,马叙伦《说文解字六书疏证》卷五:“《方言》:‘凉州西南之间曰胶,自关而西曰谲。’胶借为谬,谬从翏得声,翏音来纽,古读归泥;谲从矛得声,矛音明纽。明泥同为鼻音,故谲、谬为转注字,可证矞从矛得声也。”而毛与矛通[64],故“”当读为“”,《说文·言部》:“谲,权诈也。益梁曰谬欺天下曰谲。从言矞声。”“谗谲”又见上博简八《王居》:“殹欺违谗谲,以堕恶吾外臣。”其书“”为“”,与《邦家处位》同。“image112.png”当读为“数”[65],“谗谲无数”即贤良被无数的谗诈恶言所构陷。

  整理者注:“image114.png,‘征’字异体,《说文》:‘召也。’[66]image114.png”当是“证”字异体,此处读为“澄”,训为清,《淮南子·泰族训》:“凡学者能明于天下之分,通于治乱之本,澄心清意以存之,见其终始,可谓知略矣。”“倾侧”即反覆无常,因此“不倾侧”显然是褒义的,对比前文的“有恶哉……有美哉……”可见,上句“有信能巧佞……”描述的是巧佞之人,是此句“有恩宠不及……”描述的当是贤良之人,因为主君无度不见,因而得不到进用,又被无数谗诈恶言构陷,但仍然能保持澄明不会反覆偏颇。

 

人而不足甬(用),告䚽(媢)必选(先)image116.png(衛)〔四九〕,?(守)道image118.png(探)厇(度)〔五〇〕,image120.pngimage121.png(奠)亓(其)?(答)〔五一〕。

  整理者注:“告,控告、揭发。告媢,意近于告奸。《商君书·开塞》:故王者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过不失。’image116.png,读为‘卫’。[67]笔者认为,“人而不足用”当是指臣属不足,“告谲”当是说将这个情况告诉谲诈之臣。“”当读为原字,“image116.png”当读为“讆”,《管子·形势》:“訾讆之人,勿与任大。”《管子·形势解》:“毁訾贤者之谓訾,推誉不肖之谓讆。訾讆之人得用,则人主之明蔽,而毁誉之言起,任之大事,则事不成而祸患至,故曰:‘訾讆之人,勿与任大。’”字又作“躗”,《左传·哀公二十四年》:“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杜预注:“躗,过也。”《经典释文·春秋左氏音义》:“谓过谬之言,服云:伪不信言也。”故“选讆”即《管子》所说“推誉不肖”。

  整理者注:“?,从言,手声,读为‘守’。image118.png,从夂,罙声,即‘探’,《尔雅·释诂》:‘取也。’[68]整理者别为“”、“?”者,笔者认为实当为一字,只是写法略有差别而已。“”或当读为“?”,《集韵·盐韵》:“?,言不实也。”“”为欺诈,“?”为言不实,故“谲道”、“?度”并言,与前文“倒辞”、“称伪”相应。

  整理者注:“image120.png,疑为‘茸’字异体,字在日母东部,疑读为清母侯部的‘取’。或读为从母东部的‘丛’,《说文》:‘聚也。’答,《玉篇》:‘当也。’[69]image120.png”当可读为“从”,“从定”传世文献见于《墨子·非命下》:“我以为虽有朝夕之辩,必将终未可得而从定也。”“从定其答”即谲诈之臣通过这种手段获得他所期待的回答。

 

亓(其)image008.png(遇)於異image123.png(進)〔五二〕,吏(使)人未智(知)?(得)image062.png(度)之image125.png(踐)〔五三〕,

  整理者注:“image123.png,读为‘进’。[70]”当读为“冀”,“其遇于冀进使人”即谲诈之臣如果遇到希望进用臣属(的主君)。

  整理者注:“image125.png,疑为‘践’字异体。《礼记·曲礼上》‘修身践言’,郑注:‘践,履也,言履而行之。’[71]度之”即以度来衡量,“image125.pngimage095.png”当连读,即“践功”,指合于事功、核定事功,于先秦传世文献见于《墨子·非攻下》:“武王践功,梦见三神曰:予既沈渍殷纣于酒德矣,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邦家处位》此处言“未知得度之践功”即主君不知道应该衡量被推举人的事功(是否与推举人的言辞相应)。

 

image095.png(貢)乃古(固)爲image012.png(美)〔五四〕,以image118.png(探)良〓人〓(良人。良人)【八】

整理者注:“image095.png,读为‘贡’,此处指选拔贡士。古,读为‘固’。《公羊传》襄公二十七年‘我即死,女能固纳公乎’,何注:‘固,犹必也。[72]image095.png”当归上句,前文已言。”当读为“故”,训为诈、故意,王念孙《读书杂志·荀子·王霸》“诈故”条:“故,亦诈也。《晋语》:‘多为之故以变其志’,韦注曰:‘谓多作计术以变易其志。’《吕氏春秋·论人篇》:‘释智谋,去巧故’,高注曰:‘巧故,伪诈也。’《淮南·主术篇》:‘上多故则下多诈’,高注曰:‘故,巧也。”是故与诈同义。《王制篇》曰:‘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大戴记·文王官人篇》曰:“以故取利’,《管子·心术篇》曰:‘恬愉无为,去知与故’,《淮南·原道篇》曰:‘偶䁟智故,曲巧伪诈’,故皆谓诈也。”王引之《经义述闻·大戴礼记下》“以故自说、故其行、故知以动人、以故取利”条:“‘其貌曲妪(各本曲妪讹作固呕,今依新校本改),其言工巧,饰其见物,务其小征,以故自说。’卢注训故为事。家大人曰:‘故,诈也。’下文曰:‘假节以示之,故其行以攻其名。’又曰:‘内诚不足,色示有余,故知以动人。’又曰:‘伐名以事其亲戚,以故取利。’皆谓诈也。《文选·景福殿赋注》引贾逵《国语注》曰:‘故,谋也。’《晋语》:‘多为之故以变其志。’韦注曰:‘谓多作计术以变易其志。’《吕氏春秋·论人》篇:‘释智谋,去巧故。’高注曰:‘巧故,伪诈也。’《淮南·主术》篇:‘上多故则下多诈。’高注曰:‘故,巧也。’《管子·心术》篇曰:‘恬愉无为,去智与故。’(尹知章注:故,事也。失之)《庄子·刻意》篇曰:‘去知与故,循天之理。’《荀子·王制》篇曰:‘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楚策》曰:‘昭奚恤谓客曰:奚恤得事公,公何为以故与奚恤?’是古谓诈为故也,今俗语犹云故意矣。”“乃故为美”即谲诈之臣于是就诈称自己推举的是贤能之臣。《邦家处位》中“良人”为主君的代称,故“?良人”即以此欺骗主君。

 

……虘(且)爲羕良〓人〓(良人〔五五〕。良人)女(如)未行政,image095.png(貢)以image127.png(治)疾亞(惡),坂(返)以爲政。

  整理者注:“简文上部残,约缺二十字。[73]”读为“佯”,清华简《摄命》已数见,由“譎道”和“佯良人”可知,“探度”、“探良人”的“”更适合读为“?”而非读为原字。“政功”又见于清华简《厚父》:“惟时余经念乃高祖克宪皇天之政功,乃虔秉厥德,作辟事三后。”“image127.png”当读为“怠”,《韩非子·八奸》:“今则不然,不课贤、不肖论有功劳,用诸侯之重,听左右之谒,父兄、大臣上请爵禄于上而下卖之,以收财利及以树私党。故财利多者买官以为贵,有左右之交者请谒以成重。功劳之臣不论,官职之迁失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弃事而财亲,是以贤者懈怠而不劝,有功者隳而简其业。此亡国之风也。”虽然说的懈怠方是贤者而不是《邦家处位》的“良人”,但所述内容仍颇可与《邦家处位》的“良人如未行政功以怠”相参考。“”训为恶,《左传·昭公九年》:“辰在子卯,谓之疾日。”杜预注:“疾,恶也。”《楚辞·天问》:“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王逸注:“疾,恶也。”“疾恶反以为政”即恶人就会把持朝纲。

 

夫爲歬(前)政【九】者,亦亓(其)又(有)顗(美)而爲亞〓(惡。惡)□□□□□□用邋(躐)image095.png(貢)而改〔五六〕,又(有)救於歬(前)甬(用)。少(小)民而不智(知)利政,乃胃(謂)良人出於無厇(度)。

  整理者注:“简文残,约缺六字。邋,‘躐’字异体。《礼记·学记》‘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孔疏:‘躐,踰越也。’[74]所缺的六字或可补为“而为美,不足于”。整理者所说的“”,网友ee已指出“还是释为‘遍’好[75],所说是,此处当读为“辨”[76],训为明察,《荀子·富国》:“无它故焉,忠信、调和、均辨之至也。”杨倞注:“辨,明察也。”“”当读为“纠”,清华简《郑武夫人规孺子》:“老妇亦将纠修宫中之政。”《左传·昭公六年》:“纠之以政,行之以礼。”“辨功而改,有纠于前用”即通过辨察政功来改变这种状况,纠正之前的用人方式。“小民”指没有远见卓识的臣属。

 

人甬(用)【一〇】必内(納)image095.png(貢)〔五七〕,image120.png能又(有)厇(度)〔五八〕。旣備内(納)image095.png(貢)〔五九〕,政是道(導)之,image100.png(豈)或求image131.png(謀)〔六〇〕。【一二】

  整理者注:“人用,与前文‘人而不足用’相对应,意相反,即人堪用。[77]所说不确,“人用”即臣属得到进用,前文解析内容已言。“纳功”犹言入功、献功、效功,先秦文献多见,如《诗经·鲁颂·泮水》:“不告于讻,在泮献功。”清华简《金縢》:“周公乃纳其所为功。”《周礼·夏官·槁人》:“乘其事,试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诛赏,乃入功于司弓矢及缮人。”《商君书·靳令》:“朝廷之吏,少者不毁也,多者不损也。效功而取官爵,虽有辩言,不得以相干也,此谓以数治。” “人用必纳功”还可与《管子·法禁》:“举毋能,进毋功者,圣王之禁也。”参看。由《管子》和《商君书》皆可见,举贤尚功是法家的显著特征,这与儒家的看重言辞、容仪是非常不同的。

  整理者注:“能,指有才能的人,即前文的‘良人’。《后汉书·蔡邕传》:‘越禁取能,以救时敝。’[78]image120.png”可读为“崇”,《汉书·贡禹传》:“相守崇财利、诛不行之所致也。”颜师古注:“崇,尚也。”故“崇能”即“尚能”,《左传·襄公十三年》:“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远,由不争也。”即“尚能”辞例。“”是指才能本身而不是指“有才能的人”,通过之前的解析内容应该已经可以辨明。“人用必纳功、崇能、有度”即臣属的进用必须要有实际事功、要注重能力、要核于法度。

  整理者注:“备,《逸周书·大戒》‘援贡有备’,朱右曾集训校释:‘具也。’[79]因为“人用必纳功”,所以不难看出,“”当训为咸、皆,《方言》卷十二:“备、该,咸也。”《广韵·至韵》:“备,皆也。”“既备纳功”就是所有臣属都纳功于上。

整理者注:“或,训‘又’。《诗·宾之初筵》‘旣立之监,或佐之史’,王引之《经传释词》卷三:‘或,犹又也。言又佐之史也。’(江苏古籍出版社,二〇〇〇年,第三十三页)句意乃否定求谋,暗指应‘以度’。[80]”读为“有”,前文已言。“求谋”是指前文的“民用率欲逃,求旧政”之谋,所以此句并非“句意乃否定求谋”、“无须求助权谋。”而是说如果能度功施政,则民不会“率欲逃,求旧政”。

回顾全篇,不难看出《邦家处位》篇对“度”与“功”的强调是其显著特点,《韩非子》与《吕氏春秋》皆有《有度》篇,《韩非子·有度》言:“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审得失有法度之制者,加以群臣之上,则主不可欺以诈伪;审得失有权衡之称者,以听远事,则主不可欺以天下之轻重。今若以誉进能,则臣离上而下比周;若以党举官,则民务交而不求用于法。故官之失能者其国乱。以誉为赏,以毁为罚也,则好赏恶罚之人,释公行,行私术,比周以相为也。忘主外交以进其与,则其下所以为上者薄也。交众与多,外内朋党,虽有大过,其蔽多矣。故忠臣危死于非罪,奸邪之臣安利于无功。忠臣之所以危死而不以其罪,则良臣伏矣;奸邪之臣安利不以功,则奸臣进矣。此亡之本也。……亡国之廷无人焉。廷无人者,非朝廷之衰也;家务相益,不务厚国;大臣务相尊,而不务尊君;小臣奉禄养交,不以官为事。此其所以然者,由主之不上断于法,而信下为之也。故明主使法择人,不自举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能者不可弊,败者不可饰,誉者不能进,非者弗能退,则君臣之间明辩而易治。”与《邦家处位》比较,所论几乎完全一致,并且“有度”在《韩非子》中几乎可说是一个专门术语,如《韩非子·难一》:“管仲所以见告桓公者,非有度者之言也。”《韩非子·问田》:“此无他故异物,主有度,上有术之故也。”《韩非子·显学》:“世之显学,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以仁义教人,是以智与寿说也,有度之主弗受也。……儒者饰辞曰:‘听吾言则可以霸王。’此说者之巫祝,有度之主不受也。再看《吕氏春秋·有度》篇:“贤主有度而听,故不过。有度而以听,则不可欺矣,不可惶矣,不可恐矣,不可喜矣。以凡人之知,不昏乎其所已知,而昏乎其所未知,则人之易欺矣,可惶矣,可恐矣,可喜矣,知之不审也。……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天下,然而无所行,教者术犹不能行,又况乎所教?”不难发现,持“有度”说与《邦家处位》也是颇为相近,而在反对儒墨方面,《韩非子》与《吕氏春秋·有度》更是若出一手。因此,反观《邦家处位》篇,虽然整理者在注文中想牵合儒家,但《邦家处位》的作者恐无此意。

《邦家处位》的另一个特点,即美、恶对举,虽然单独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地方,但实际在先秦文献中,对应于《邦家处位》美、恶词位的,普遍是贤、不肖,或者善、恶,《邦家处位》在这个措辞特征上,则与清华简《汤在帝门》颇为一致。

笔者在《清华简〈筮法〉解析》中曾提到:“清华简中的多数内容,极有可能原本是楚顷襄王身为太子在齐国作人质期间收集、抄录的文献材料(不过也不排除收集、抄录者是楚顷襄王的随臣)。那么,清华简就当是出土于楚顷襄王即位后所起用的重臣之墓,甚至不排除就是出自楚顷襄王墓的可能。[81]又,已知清华简与子产后学、管子学派及荀子都颇有关系,据《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尝为弟子,已而相秦。”《史记·春申君列传》:“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游学博闻,事楚顷襄王。”可见楚顷襄王与荀子间最著名相关人物即春申君,笔者在《清华简〈子仪〉解析》还提到:“这次会面的结果,奠定了春秋后期几十年间,秦、楚携手消弱晋国的大势。因此上,本篇的记载,对于春秋史研究的重要性,是很明显的。由篇中秦穆公自称‘不谷’,且有‘专心’、‘远望’、‘强弓’、‘游目’等词汇判断,虽然篇中对秦穆公只是称‘公’,但该篇内容很可能仍是战国末期主张连横的楚人所为。”比较清华简《子仪》篇中的“譬之如两犬沿河啜而狺,岂畏不足?心则不裕。……君不尚望郦方诸任,君不瞻彼沮漳之川……君欲乞丹、黄之北物,通之于殽道,岂于子孙若?臣其归而言之。”与《史记·春申君列传》的“歇乃上书说秦昭王曰:……天下莫强于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王若不借路于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无论是比喻方法还是攻守形势皆颇相类,且无论汉北还是郦方,都不是秦穆公时的秦国实力能索求于楚国的地区,所以清华简《子仪》篇所述形势实与秦穆公时不甚相合。而战国时期白起破郢之前,秦、楚交争的就正是这一区域,秦楚之间旋战旋和,旋和又战,总体上是楚国步步退守,秦国步步进削,使者往来不断,正合于清华简《子仪》篇中楚的窘迫,故推测“战国末期主张连横的楚人”即早年曾使于秦的左徒黄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虽然春申君晚期因楚王之命而主持合纵事宜,但显然并不妨碍其早年出使于秦时或有亲秦观念,所以清华简《子仪》篇,不能排除或就是黄歇的早期作品,《史记》中黄歇上书说秦昭王一节,也完全可以视为以《子仪》篇为参照的一种翻版。笔者在《清华简〈邦家之政〉解析》中据《邦家之政》的内容推测:“《邦家之政》的作者,很可能就是战国后期、末期某位封君的傅。[82]又在《清华简七〈越公其事〉第十、十一章解析》中言:“或可推测,清华简《系年》、《楚居》、《越公其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编撰成篇的。考虑到《系年》中时间和历史事件的若干错讹,此人应该没有见过《左传》、《国语》等书,但能接触到不少片段式的原始素材,此人的受教育程度颇高,却没有任何从军经验,因此应该是一个标准的史官类中高层文职官员。”清华简《系年》、《越公其事》、《楚居》的文辞明显较笔者认为可能是子产后学所作的清华简八各篇皆更为规范流畅,而且为封君之傅不能不习于军事,所以《系年》、《越公其事》、《楚居》各篇编撰者与子产后学《邦家之政》、《邦家处位》等诸篇应非同一作者,那么归结之前的推测,则清华简诸篇是有多种来源的,而其最后或是被战国末期某位封君之傅收藏,该傅是子产后学,而且与春申君黄歇很可能关系密切。



[1]恶【而为美,不足于】用”方括号内文字原阙,为笔者据文意补入。

[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29页注〔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29页注〔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29页注〔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29页注〔四〕,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25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page=3,2018年11月29日。

[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29页注〔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9] 中国先秦史网站:http://www.xianqin.tk/2019/01/08/698/,2019年1月8日。

[1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2] 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272,2018年11月23日。

[1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17]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727页“造与早”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18]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713页“扰与柔”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1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0] 简帛网:http://www.bsm.org.cn/show_article.php?id=3258,2018年11月24日。

[2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四〕,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0页注〔一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4] 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http://www.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81117171808287933997/1542446311187.docx,2018年11月17日。

[2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一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6] 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http://www.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81117171808287933997/1542446311187.docx,2018年11月17日。

[2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一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一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2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0]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1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2018年11月18日。

[3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4]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15页“虫与中”、“虫与忡”条,

[3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四〕,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1页注〔二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二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二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3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二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0]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6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2018年11月19日。

[4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二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2]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630页“势与制”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4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四〕、〔三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48]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8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2018年11月20日。

[4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0] 中国先秦史网站:http://www.xianqin.tk/2018/03/09/423,2018年3月9日。

[5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2页注〔三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2]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9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2018年11月20日。

[5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三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三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5]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5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四〕,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1] 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http://www.ctwx.tsinghua.edu.cn/publish/cetrp/6842/20181117171808287933997/1542446311187.docx,2018年11月17日。

[6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4]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821页诸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65]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356页“漏与屡”、“漏与膢”、“漏与蝼”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6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3页注〔四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6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一〕,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二〕,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三〕,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四〕,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五〕,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六〕,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5] 简帛论坛,《清华八〈邦家处位〉初读 》帖0楼:http://www.bsm.org.cn/bbs/read.php?tid=4377,2018年11月17日。

[76]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103页“辨与遍”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77]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七〕,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8]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八〕,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7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五九〕,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8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捌)》第134页注〔六〇〕,上海:中西书局,2018年11月。

[81] 《学灯》第三十期:http://www.confucius2000.com/admin/list.asp?id=5953,2014年4月7日。又,中国先秦史网站:http://www.xianqin.tk/2014/09/14/260/

[82] 中国先秦史网站:http://www.xianqin.tk/2019/02/15/707/,2019年2月15日。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