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简十《四时》解析

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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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清华简第十辑所收《四时》篇,整理者在说明部分言:“本篇凡四十三简,简长约四十五厘米,宽约〇·六厘米,三道编。简尾有编号,无篇题,篇题《四时》系据简文内容所拟。本篇与《司岁》连续编号,从形制上看,为一卷竹书。……从内容上看,本篇属于天文术数类文献。全篇详细列举了一年十二个月每月一、四、七、十、十四、十七、二十、二十四、二十七日的星象和云、雨、风等物候,并将一年分为三十七时,一时十日,每时从每旬第七日开始,其中第三十六时位于岁末,第三十七位于岁初,二时相加为十日。文中有弼、帑、舂、辖、钩、维、关、目、门等星象,同一个星象又多分为青、玄、、赤四种,分别对应东七青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四象中的某一星宿,如四辖包括青辖、玄辖、白辖、赤辖,分别对应东方青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本篇所用星象自成体系,只有个别同于《史记·天官书》等传世天文类文献。所涉风、云、雨难物候,部分见于《礼记·月令》、《夏小正》、《淮南子·天文》《时则》、《吕氏春秋》等文献,对研究战国时期的天文星象和历法时有重要价值。”据清华简《四时》简七“季春朔,十又二岁乃合”及清华简《四时》与《司岁》同用“受舒”一词可见,本篇与《司岁》合编不为无故,两篇当是同一部书中的两篇,且由《司岁》篇中并无对清华简《四时》何以“十又二岁”合于“季春朔”的解释,当可推测在清华简《四时》篇之前,很可能还有一篇解释这个内容的佚篇。整理者言“第三十六时位于岁末,第三十七时位于岁初,二时相加为十日”不知何据,以基本的逻辑而言,若清华简《四时》篇全年为三百六十日,那么第三十七时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第三十六时若比照其它各时的时长计也同样是十日的话,自然就足以衔接到一时。而一时不是从岁首开始,就已经说明三十七时与岁不是同步同始终的,那么第三十六时自然也就不需要截止至岁末,所以较整理者所说“二时相加为十日”更为可能的是,第三十六时为十日,第三十七时在平年为五日,在闰年为六日。由于清华简《四时》篇中除季冬外,各月皆明显是三十日,所以不难判断每月月首所说的“”并不是天象实朔,笔者在《北大简〈雨书〉解析》中就已提到:“《雨书》的朔日,只是借用朔望月的月首为朔来指称每月初一日,因为二十八宿纪日法是用的节月(节气月),因此每月初一日与天象中的日月合朔无关。[1]清华简《四时》所用每月朔日与睡虎地秦简《日书》、北大简《雨书》基本一致,所以不难判断,二者使用的同是颛顼历和节月,这样的历法设计虽然来源于实际观测,但随着使用时间的增加,其与实际天象的偏差自然会越来越大,因此清华简《四时》中的星象记述,当皆被视为是一种理想化的推演,而非天象实录。另一方面,由于二十八宿纪日法并不遵循三十日的每月等长日数,故不难看出,清华简《四时》篇的作者对天文历法并不熟悉,当清华简《四时》篇作者一方面使用二十八宿纪日法的每月朔日,另一方面又在三十六时后单列出三十七时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二者间明显的矛盾关系。由此可以判断,作者是拼合了几种不同来源的记述材料。清华简《四时》篇各时的记述,在天象物候方面,基本上遵循先记星候,再记风云雷雨候,再记地候,最后是“不至……乃需”,而篇中偶尔有时段记述不符合这个顺序的情况,盖说明清华简《四时》篇作者所据以整合的几种原始材料中,有的原始材料已经残损并不完整,清华简《四时》篇作者凭自己的理解拆分、整理了一部分内容。

  由于文中在季春提到了“十又二岁乃合”,所以可以推测清华简《四时》篇作者抄录的原始材料中有一份成文在时木星位于胃宿,结合立春日月合朔于室宿,清华简《四时》的成文时间与《礼记·月令》和《吕氏春秋》相近,则该原始材料很可能是成文于公元前314年,是清华简《四时》篇的成文时间当不早于公元前314年。

  附带要说的是,因为《管子》中已经有《四时》篇,所以本篇拟定的篇名《四时》并不很适宜。以全篇的主要内容而论,本篇更适合拟名为《三十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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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式释文】

  凡行,揆日月之位,以定四维之亟需缩弱瀸盈契约张施章明、满溢、覆藏、渴、披扬、靡合、发涌、伫下。

  孟春受舍,青气乃御。入月四日,东风,青云,解冻,寒门乃弛,如不至,玄维乃需。七日一时,四辖皆伫,□□□;八日,征风启南。十四日奋以昚,必有取。十四日东舍乃发,天女乃章,征鸟北行。十七日二时,俊风作,四维□□,□□之云宾。二十日四门皆发,东风作。二十四日四门皆伫,和雨作,以生众木。二十七日三时,四钩皆解,玄维乃盈,以亟灸其笃。四日鸣雷之迎。

  仲春受舍,融云宾,入月四日,关皆弛,青云启发,以生百木,其不至,白钩乃需。七日四时,四弼皆亟,四海以宾。十日四目皆陈,风云宾。十四日,日月分,四钥皆约,四目皆章,风云宾。十七日五时,启雷。二十日,四关皆正,殷风作。二十四日,四渊皆伫,和雨作。二十七日六时,四女皆盈,雷风春,石南迁。

  季春朔,十又二岁乃合,青云宾。入月四日,四辖乃弛,青云作,以雨,以奋英华,其不至,天豕乃需。七日七时,四目皆溢,水迁,星相倍。十日四女乃奋,风云宾。十四日四维皆,以飞鸟。十七日八时,青龙弃其笃。二十日,风作。二十四日,风云宾。二十七日九时,微雨至。

  孟夏朔,乃结于毕,以息五潢。入月四日,赤钩乃瀸,风云次,以启孟,以结藏。猇星如不至,白维乃繻。入月七日,焯炘之辖之陈,十时作焉,南风启孟。十日,江津乃涌,不雷乃雨,以发丰之门。十四日,灵星发章,青龙足气。十七日十一时作焉,青旦瀸,河津溢,以复淤其笃,以青云,众龙以至。二十日,玄女旦陈,玄水乃滐,南风作。二十四日,玄维乃萦,天泉乃溢,和雨作,二十七日,十二时作焉,天豕旦章,北云作以雨,北方有吝,南方有得。

  仲夏,日月合于三井,雨乃降。入月四日,中帝以徙,赤女昏解,以发赤云,如不至,赤钩乃繻。七日,十三时作焉,融门昏伫,天衢乃睨,雨作。十日,南门昏正,旦北门伫,赤霭北行。十四日,青没昏章,骤雨作,众龙以藏。十七日,十四时作焉,玄钩昏发,日至于北,三日雨,日乃返行。二十日,玄维旦覆,亟风作。二十四日,土汜旦陈,和雨作。二十七日,十又五时作焉,白维旦发,司命之雨至。

  季夏,日月合于青纪,以司民饥。入月四日,鹑火昏弛,以其笃雨,追暑。七日,十六时作焉,青明明,以监民德,大雨至。十日,灵星昏涌,大雨作。十四日,玄明昏章,青两上两下,雨作,土龙下入于幽都。十七日,十七时作焉,天泉旦陈,暑藏,雷敂,大雨。二十日,豕目旦亟,亟风至。二十四日,白维旦溢,雨。二十七日,十八时作焉,朱宫旦章,寒雨降。明明追暑。

  孟秋,日在蚩尤,白露降,蛰虫蛰。入月四日,青钩乃弛,云宾,不至,赤维乃需。七日,十九时作焉,青辖乃需,北启寒。十日,玄钩涌,风云宾。十日又四日,玄辖昏章,亟云发,以发众蛇。十七日,二十时作焉,白门旦流,北云作,以雨。二十日,白女旦奋,大井用泄,西风启。二十四日,白维乃满,东井旦汲,和雨作,木反色。二十七日,二十一时作焉,赤女旦章,鸟星暑,以赤云于四方。

  仲秋,入月四日,中帝乃徙,青女昏弛,风云宾。七日,二十二时作焉,白霭东行。十日,西门昏正,亟风至。十四日,日月分,玄乃章,雨,众蛇以藏。十七日,二十三时作焉,穷陵旦流,雷藏。二十日,白维旦伫,亟风作。二十四日,南纪旦溢,和雨作。二十七日,二十四时作焉,赤维旦,风雨秋。

  季秋,入月四日,青辖昏弛,雨,以青维。七日,二十五时作焉,建星解,白霜降。十日,玄明昏,风云宾。十四日,天豕昏章,云作。十七日,二十六时作焉,素明旦瀸,泉,时雨至。二十日,赤目旦陈,亟风至。二十四日,风云作。二十七日,二十七时作焉,青钩旦章,俊风藏。

  孟冬,日月合于大火,始冰。入月四日,玄钩乃弛,北云作焉,不至,青维乃。七日,二十八时作焉,玄辖乃,北风启寒。十日,寒始张,风寒。十四日,白女昏章,北舍发,众兽以宾。十七日,二十九时作焉,白维旦流,如白雨。二十日,赤女旦陈,亟风至。二十四日,輹车始载,和雨作。二十七日,三十时作焉,南云作,以雨,南方吝,北方有得。

  仲冬,入月四日,中帝徙,玄女昏弛,风云宾。七日,三十一时作焉,寒门昏伫,黑霭南行。十日,北门昏正,风云宾。十四日,白维昏章,雨,众兽藏。十七日,三十二时作焉,赤钩旦□,□□寒至,众兽藏,日至于南。二十日,灵星旦章,亟风作。二十四日,和雨作。二十七日,三十三时作焉,青维旦章,风雨冬。

  季冬,入月四日,蛇星其笃,地。七日,三十四时作焉,天泉高明,寒。十日,白女陈,风云宾。十四日,赤钩昏章,□□宾。十七日,三十五时作焉,赤目旦瀸,赤雨至,木聚。二十日,亟风至。二十四日,青目旦伫,云作。二十七日,三十六时作焉,关寒出暑。

  三十七时日乃受舍,乃复常。

  风月之道,四孟之月,月作于四弼、四女、四冲、四辖;又四钩、四女,四维、四女。四仲之月,月作于四关、四维,四目、四维;又四目,四维、四辖。凡四季之月,月一作于四辖、四弼、四维、四女四钩。凡作风雨,如未及日位而作于月位,乃以从之其过日位,乃进以从之以日位为,以月夹之。

  其历三十七时之数,必从日位,毋以月位,以月位,四时乃乱,四至乃不相得也。

  凡春三月,月守鸟尾,征鸟藏,雨,其三不藏,至孟夏十日乃有鸟妖作于邦。

  凡夏三月,月守天关,以埋藏,雨,其三不埋,至孟秋十日乃有鬼,讹火作。

  凡夏三月,月守龙尾,众龙藏,雨,其三不至,及孟秋十日乃有龙蛇之妖。

  凡秋三月,月守龙尾,以藏,雨,其三不至,及孟冬十日乃有蛇蝡作。

  凡秋三月,月守东序,蛇藏,雨,三不雨,至孟冬十日乃有雷作。

  凡冬三月,月守东序,虺藏,雨,其三不至,及孟春乃有水作。

  凡冬三月,月守天衡,征兽藏,雨,其三不雨,及孟春乃有蛰虫见。

  春三月,月守天衡,虺征兽,雨,其三不至,及孟夏复辰乃有兵作。

  凡妖作,复大火又作,复日辰大作,三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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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解析】

凡行,(揆)日月之立(位)〔一〕,以定四維之亙(極)需〔〕,𠉦(縮)弱〔三〕,(濫)𦀚(盈)〔四〕(節)(約),張𢏋(施),明〔〕,(滿)溢〔六〕,(伏)(藏)〔〕,渴〔八〕,𩖽(披)陽(揚)〔九〕,麻(靡)(畢)〔一〕,〈丽(麗)〉𣌭(合)〔一一〕(發)通(涌)〔一二〕,【一】(逾)下〔一三〕

  整理者注〔一〕:“,读为「揆」。《尔雅·释言》:「揆,度也。」《诗·定之方中》:「揆之以日,作于楚室」《史记·天官书》:「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2]如清华简《四时》篇将时日划分得如此之细的情况,先秦唯有《逸周书·时训》和《管子·幼官》,与《幼官》非常相似的内容又见于银雀山汉简《三十时》,故不难推知这样的细分化有着齐文化背景。由于三十时的划分方式与十二月并不对应,因此当可判断,清华简《四时》篇很可能就是为了融合二者而成文的。清华简《四时》中以三日或四日为间隔,准确地说应该是每个间隔为3.33日,这样的间隔方式远不如五日间隔自然,但却可以视为《幼官》和《三十时》以十二日为间隔的四分化,其时段划分方式介于《逸周书·时训》和《三十时》之间,所以很可能是为了兼容两种不同的物候分时方式而作。《三十时》中言“,上六刑,以伐客;下六……”在每年的第一百三十二日,清华简《四时》则在每年的第一百三十四日记“青没昏章”,而星象称“”于清华简《四时》中仅此一例,故不难看出《幼官》、《三十时》与清华简《四时》之间的相互关系。而且,因为《三十时》是以冬至为首,清华简《四时》则是以立春为首,所以“春没”和“青没”实际上对应的时间是有不小差别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清华简《四时》篇的作者并不熟悉天文历法,只是在拼合不同来源的材料。

  整理者注〔二〕:“四维,古人用来表示天空东、北、西、南四个方向的星象,即东方苍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简文称青维、玄维、白维、赤维,读为「极」。《尔雅·释诂》:「极,至也。」需,本篇屡见,简一〇、二八作「」,等待,滞留。《说文》:「需,𩖕也。」《易·需》「需,有孚」,孔疏:「需者,待也。」[3]《四时》中的“四维”指的是四方星象之末,《淮南子·天文》:“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东北为报德之维,西南为背阳之维,东南为常羊之维,西北为蹄通之维。”在清华简《四时》中,将四方星象各分为钩、目、门、明、关、女、渊、辖、勺、维等十余小类,以“”为星象之首,“”为星象之末,钩、目、门皆居星象前部,关、渊、女、明居星象中部,辖、勺、维居星象末部,这一点与整理者在《清华简〈四时〉中的星象系统》[4]文中提出的“目—钩—帑—关—辖—门—维”顺序有所不同。还有“东舍”、“朱宫”等,很大可能也是指一方星象的前部。“四弼”仅一见、不易确定所属。“四维”即悬系天关的四天维,《山海经·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有两黄兽守之。”郭璞注引《淮南子》曰:“昔者共工与颛顼争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维绝,地柱折。”即此天维。清华简九《成人》篇有“晦朔枉违,四维以屈盈”句,笔者《清华简九〈成人〉解析》[5]中已推测“《成人》篇很可能就是成文于春秋初期末段的公元前709年之后不久。”故天有“四维”的观念很可能在春秋初期即已出现。网友无痕指出:“简文多见‘亘/亟(极)风’,或‘至’或‘乍(作)’,报告疑读‘期风’,指时风。按,‘亘/亟(极)风’即‘急风’,与‘俊风’‘殷风’‘刍(骤)雨’‘洹雨’相类,前面的修饰语皆表程度。[6]所说是,清华简《四时》此处的“”也当读为“亟”,训为疾、急,《说文·二部》:“亟,敏疾也。

  整理者注〔三〕:“𠉦,《说文》「宿」字古文,读为「缩」。《史记·天官书》:「蚤出者为赢,赢者为客。晚出者为缩,缩者为主人。必有天应见于杓星。」弱,指星象暗淡。[7]缩弱”仅见于清华简《四时》全篇的序言句,之后就全然未见,整理者后文十二月星象部分读“”为“弱”的释读,明显与整理者的“(約)”释读矛盾,且称“星象暗淡”为“”,也未见整理者举出任何先秦两汉辞例,故此说应不成立。考虑到清华简《四时》篇作者实际上并不熟悉天文历法,则此篇的序文部分所列这些内容,似不必全部皆坐实为实际在现实中使用的天文术语,理解为作者记述了部分天文术语并按自己的措辞习惯加入了一些近义词即可。

  整理者注〔四〕:“,读为「滥」,过度,简文指星象西倾将落。𦀚,读为「盈」,满,简文指星象全部出现。[8]《说文·戈部》:“㦰,绝也一曰田器。从从持戈古文读若咸。读若《诗》云:攕攕女手。”据此则“”当即“瀸”字,《说文·水部》:“瀸,渍也从水韱声。《尔雅》曰:泉一见一否为瀸。”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七十五:“瀸坏,子塩反。《通俗文》:‘淹渍谓之瀸洳。’《字林》:‘瀸,渍也。’……瀸漏,子廉反。刘兆注《公羊传》:‘瀸,沽濡之言也。’王注《楚辞》云:‘瀸,没也。’”“”既然有浸渍、淹没义,则读为本字即可,无需另读为“”。

  整理者注〔五〕:“疑读为「节约」张施,星象出现。章明,昭著,《国语·越语下》:「用力甚少,而名声明。」《左传》昭公十七年:「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9]七、窃皆清母质部,窃字从禼,禼即契字古文,《说文·米部》:“窃,盗自中出曰窃。从穴从米,禼、廿皆声。廿,古文疾。禼,古文偰。”故“”疑即“啮”字异体,“”疑可读为“契约”,“契约”犹“约契”,《战国策·燕策三·荆轲刺秦王》:“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韩诗外传》卷六:“事之以货宝,则货单而交不结;约契盟誓,则约定而反无日。”皆其辞例。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九十九:“契明畴,上溪计反,顾野王云:凡相约束皆曰契。”故“契约”也可有约束义。

  整理者注〔六〕:“,从水,苋声,「满」字异体,字见于甲骨文(《合集》二八二五四)和金文(史颂器),参见何景成:《史颂器铭「渎苏满」新解》(《吉林大学古籍研究所建所三十周年纪念论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二〇一四年)。与「盈」同,指星象全部出现。溢,指星象西垂。[10]如前文解析内容所说“作者记述了部分天文术语并按自己的理解加入了一些近义词”,由清华简《四时》下文内容可见,“满”的星象与“盈”截然不同,故二者并言当只是清华简《四时》作者的理解。“溢”是指星象东现,与“发”类似,整理者言“溢,指星象西垂”不确。

  整理者注〔七〕:“,读为「伏」。,本篇多见,从𨟻声,所从「酉」形或作「贝」形,「藏」字异体。伏藏,隐藏、潜藏,指星象西落不见。《白虎通·五行》:「北方者,伏方也,万物伏藏也。」《夏小正》:「辰则伏。辰也者,谓星也。伏也者,入而不见也。」[11]查《四时》篇中,“”字两见,一者为仲夏二十日的“玄维旦”,一者为孟冬二十四日的“车始载”,“车始载”的“”明显不读为“伏”,“玄维旦”的“”如果读为“伏”,则以时间而言,此时“玄维”室壁仅是刚过中天,正高悬星空,与“入而不见”全然不合,所以清华简《四时》篇仲夏“玄维旦”的“”同样不能读为“伏”,故笔者认为,此处的“”当读为“覆”,《说文·襾部》:“覆,覂也。一曰盖也。

  整理者注〔八〕:“「渴」后疑夺一字。[12]”疑是读为“泄”,如果确是漏抄一字的话,则漏抄的字可能是“流”。

  整理者注〔九〕:“𩖽阳,疑读为「披扬」,翻腾,摇动。枚乘《七发》:「汩潺湲,披扬流洒。」[13]𩖽阳”下文亦未见,所以应该也是《四时》作者新插入的内容。

  整理者注〔一〇〕:“麻,读为「靡」,尽《荀子·富国》「以相颠倒,以靡敝之」,杨惊注:「靡,尽也。」,读为「毕」,完毕,终了。《书·大诰》「攸受休毕」,孔疏:「毕,终也。」[14]由清华简《四时》下文十二月内容来看,“”字与“”、“”相关当是,诸字形很可能是同音字,但整理者读为“毕”则于语境中多不可解,恐不确。

  整理者注〔一一〕:“,楚文字「瑟」字,疑为「丽」字之讹,同「丽」,附着。《诗·渐渐之石》「月离于毕,俾滂沱矣」,鲁《诗》「离」作「丽」。合,《史记·天官书》:「同舍为合。」[15]下文虽然有“合”,但并无“丽”,故“丽”很可能也是清华简《四时》作者因与“合”义近而附于“合”的衍生内容。

  整理者注〔一二〕:“,「拔」字古文,读为「发」通,简一一作「涌」。发涌,指星象出现。[16]星东见为“”,传世文献可见于《开元占经·东方七宿占·氐宿》引《海图》曰:“氐宿宫后女之贵府,出入路寝之宿。氐星发即在土功事氐为天庭,氐主疫。”“”可以是东见也可以是西见,整理者注言“发涌,指星象出现”所指疑只是孟秋十日“钩发”一处,是否整理者认为“”和“”皆是“指星象出现”,注文过略,不足以判明。

  整理者注〔一三〕:“,「欲」字异体,与下文「」字表示同一词,疑读为「逾」,降也。《老子》第三十二章:「天地相合,以降甘露。」降,马王堆帛书本作「俞(逾)」。下,《尔雅·释诂》:「落也。」”[17]古文字中从立与从人往往互作,𠁁、豆形声皆近,“侸”又作“𠍄”,故下文的“”,当即是“侸”字,《说文·人部》:“侸,立也。从人豆声,读若树。”《类篇·人部》:“侸、𠍄:当侯切,佔侸极疲,一曰偻侸,下垂,或作𠍄。侸,又上主切,立也。”此“”字,当即“伫”字的异体,《诗经·邶风·燕燕》:“瞻望弗及,伫立以泣。”《楚辞·离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伫立,除吕反。《尔雅》:‘伫,久立也。’《考声》云:‘伫,待也。’”同书卷十:“伫延,除旅反。《广雅》:‘伫,立也。’《毛诗传》云:‘门屏之间曰伫。’”同书卷二十三:“伫,除吕切。李善注《文选》云:‘伫,立貌也。’郭璞注《尔雅》曰:‘伫,企也,谓举足竦望有所敬待也。’”星象上的“”当是指伫于南正旁。清华简一《楚居》有“”,清华简九《治政之道》有“子孙不侸”,虽然写法略异,但仍可说明清华简系统本身的用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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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受舒(序)〔一,青(氣)乃(御)〔一

  整理者注〔一四〕:“舒,读为「序」,次第,次序。《易·文言》:「与四时合其序。」《楚辞·离骚》:「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简文「受序」,应指月的第一天,即朔日。或说「受舒」为「朔」字缓读。[18]对比后面的《司岁》篇“受舒”辞例可见,“受舒”不能读为“朔”,但相对于整理者所说读为“受序”,“受舒”实际上更适合考虑读为“受舍”,《史記·律书》:“七正,二十八舍。”《索隐》:“舍,止也。宿,次也。言日月五星运行,或舍于二十八次之分也。”此处的“孟春受舍”当即指岁首立春朔日,日月始于营室。

  整理者注〔一五〕:“青气,指春天之云气。《文选·江淹别赋〉》「镜朱尘之照烂,袭青气之烟塭」,李善注引易通卦验》:「震,东方也,主春分。日出,青气出震。」,从女,从午,从又,疑读为「御」,进也。《礼记·月令》:「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朔于营室。」楚之,即夏历之正月。[19]青气”当是指立春自地而出的节候之气,时间上对应于《管子·幼官》的“十二,地气发。”和《吕氏春秋·孟春纪》的“阳气始生”。清华简《四时》中以青气出于立春,这一点与易纬《通卦验》的区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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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東風〔一,青云(雲),凍〔一〕,寒門乃)〔一八〕,(如)不至,玄維乃需一九〕。

  整理者注〔一六〕:“东风,春风。《礼记·月令》:「(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雁来。」[20]入月四日”等后面所言内容,皆是时段性而非时点性的,相关分析可参看笔者《清华简八〈八气五味五祀五行之属〉解析》[21]一文。由清华简《四时》以三日或四日为间隔来看,清华简《四时》篇的成文时间约与《逸周书·时训》相近,由其所说“东风青云解冻”可对应《吕氏春秋·孟春纪》和《礼记·月令》可推知清华简《四时》篇的成文时间当也是以战国后期、末期为最可能。

  整理者注〔一七〕:“青云,指春季之云孟春四日解冻,仲春四日启发,季春朔日宾,四日作,孟夏十七日毕。《开元占经》卷九三:「春分二月中,其日东方有青云,岁熟。」,见于莒侯少子簋(《集成》四一五二「乃孝孙不巨」,《陶文图録》三·一六三·一至三·一六七·五「巨择」,过去释作「巨」,但与古文字中常见「巨」字写法不类该字在本篇出现两次,据文例,意思当与「解」相近。《淮南子·天文》:「故曰距日冬至四十六日而立春,阳气冻解,音比南吕。」[22]比较《吕氏春秋·孟春纪》和《礼记·月令》即可见,此处的“青云”二字很可能是清华简《四时》篇作者插入的文字。既然如整理者注所言“孟夏十七日毕”则自然“青云”并非“春季之云”而只是大部分时间属于春季。先秦文献中,“青云”一词只见于《楚辞》的《九歌·东君》、《远游》及《六韬》的《龙韬·立将》,可见该词的使用时间当不早于战国后期,故清华简《四时》篇的成文时间当也不早于战国后期。整理者注所引《开元占经》内容,原出《灵台秘苑》卷五,彼条内容应更适合用来对应清华简《四时》下文仲春的“青云启发”。关于“青云”,《淮南子》中记述了一种古人认为的来源,《淮南子·地形》:“偏土之气,御乎清天,清天八百岁生青曾,青曾八百岁生青澒,青澒八百岁生青金,青金八百岁生青龙,青龙入藏生青泉,青泉之埃上为青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青海。”“”疑即“厄”字,“厄”即“轭”的本字,为辕前横木,《说文·车部》:“轭,辕前也。”“”盖即其象形。厄、解皆属锡部,厄为影母,解为见母,声近可通。

  整理者注〔一八〕:“寒门,又见于简三一,与「融门」(简一四)相对,属北方玄武七宿。孟夏、孟秋、孟冬第四日对应之星象分别为「赤钩」、「青钩」、「玄钩」,此处「寒门」疑原作「白钩」。,本篇九见,皆为描述每月四日之星象运行之词,疑读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庚子日施兮」,索隐:「施,犹西斜也。」后也作「」。简文指星象西垂。[23]所引《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的“”仅是移行义,《索隐》所言“施,犹西斜”是因为日行必是西斜,不能脱离前文的“”而认为“”字本身有“西斜”义,所以整理者注引例并不能证明清华简《四时》的“”为西斜义。在清华简《四时》的序文部分,对应的字作“𢏋”,而“𢏋”明显即“弛”字,清华简《四时》文中“”又与“”的天象大致相应,《说文·弓部》:“弛,弓解也。”故清华简《四时》序文的“𢏋”与十二月记载的“”皆当读为“弛”,训为懈弛、落下。据清华简《四时》篇仲冬七日的“寒门昏”和仲冬十日的“北门昏正”可以推知,“寒门”当非北门。清华简《四时》孟秋七日言“北启寒”,故“寒门”盖即“西门”,“寒门昏弛”对应于奎宿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

  整理者注〔一九〕:“玄维,星象名,属北方玄武七宿。[24]玄维”大致位于室、壁二宿天区,壁宿未分化出之前,二宿统称为室,又称娵訾之口,《尔雅·释天》:“娵觜之口,营室、东壁也。”“如不至”即是指历法先天导致的天象滞后,所以有“玄维乃需”,如有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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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一寺(時),四(轄)皆(逾),□□〔二;【二】(八日),𨒌(征)風𢼄(啟)南〔二一〕

  整理者注〔二〇〕:“,从车,声。,即《说文》「」字,「」即「辖」字。下文又作「」(简一〇、二一)、「」(简二五),皆读为「辖」。四辖,星象名,指青、白、玄、赤四辖,分别对应东、西、北、南四方星宿。此处具体星象为白辖,属西方白虎七宿。简尾残缺四字,所残首字尚存部分笔画,疑为「」。[25]”即天关的键辖,《说文·车部》:“辖,车声也。从车害声。一曰辖,键也。” 《开元占经·南方七宿·轸宿占》:“石氏曰:轸四星,长沙一星,辖二星,十七度。”可证南宫之末的轸宿有辖星,推想四宫之“”皆比此而得名。“四辖皆”即是相当于子时张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卯时心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午时危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酉时毕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

  整理者注〔二一〕:“据下文,此处抄写或有误,「八日」疑为衍文。启,发。[26]对比下文孟夏“南风启孟”内容可知,此处的“”当读为“正”,正风即春季东风、夏季南风、秋季西风、冬季北风这四正之风,这里所说则当是春季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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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又(有)取〔二二〕。十四日東敘(舍)乃(發)〔二三〕,帑)乃章〔二四〕,𨒌(征)鳥北行〔二五〕。

  整理者注〔二二〕:“本月「十四日」出现两次,据文例,此处衍「四」字。[27]网友汗天山指出:“《四时》03简中存原篆的不识字,或当是‘奋”字,类似字形可参郭店楚简《性自命出》简34,下部讹作‘日’形。奋,简文中当是振奋,奋发之义。[28]说当是,奋训为发,“”疑读为“窒”[29],《说文·穴部》:“窒,塞也。”“奋以窒”盖与北大简《节》篇所说“田修封疆,司空修社稷,乡扫除术,伐枯掩青”类似。

  整理者注〔二三〕:“东叙,简二九有「北舒」,「叙」、「舒」皆读为「舍」,指星次,星宿运行所到之处,与「宿」同义。东舍,东方青龙七宿北舍,北方玄武七宿。发,启发,星象出现。[30]由此处整理者注所言“「叙」、「舒」皆读为「舍」”也可见,前文的“受舒”较可能读为“受舍”而非“受序”。孟春十四日昏时,东方青龙七宿皆不可见于星空,孟冬十四日昏时,北方玄武七宿已至西方星空,所以整理者言“东舍,东方青龙七宿;北舍,北方玄武七宿”当皆不确。清华简《四时》孟夏言“灵星发章”,整理者以“灵星”为“天田”,而“天田”属角宿,由此也不难推知此前九十日昏时不会有东方青龙七宿出现在东方星空的情况。以星象论,此处的“东舍”,疑当是指“太微”,《开元占经·石氏中官·太微星占》:“郗萌曰:太微之宫,天子之廷,上帝之治,五帝之座也;名曰保舍,十二诸侯之府也。”是太微又名保舍,或即清华简《四时》的“东舍”。

  整理者注〔二四〕:“文又作「𦬑」(简一三等),疑读为「帑」。《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以害鸟帑」,杜注:「鸟尾曰帑。」指南方朱雀宿的最末一宿轸宿。简文有「四帑」,分别称作「青帑」、玄帑」、「白帑」、〔赤帑」。此处「天帑」应指「赤帑」。章,彰明,指星象处于中天。[31]清华简《四时》篇中的“”、“𦬑”皆当读为“女”,整理者注所言“「青帑」、「玄帑」、「白帑」、〔赤帑」”即分别为“青女”、“玄女”、“素女”、“赤女”,是守四方天关天宫的天女,为四方天帝之女。此处的“天女”则疑即轩辕十四,《开元占经·石氏中官·轩辕星占》:“石氏曰:‘轩辕一名昏昌宫,而龙蛇形;凡十七星,南端明者,女主也,母也;女主北六尺,一星,夫人也,屏也,上将也;北六尺、一星,次夫人也,妃也,次将也;北六尺一星,次妃也;其次,皆次妃也;女主南三尺,星不明者,女御也;御西南丈所一星,大明也,太后宗也;御东南丈所一星,少明也,皇后宗也。’郗萌曰:‘轩辕,女主之廷也,一名天柱。’

  整理者注〔二五〕:“,飞鸟,[32]由“北行”可见,“征鸟”当指候鸟而非“飞鸟”,《吕氏春秋·季冬纪》:“征鸟厉疾,乃毕行山川之祀。”陈奇猷《校释》:“征当读‘出征’之’,征鸟即指雁言。”故清华简《四时》的“征鸟北行”即对应《吕氏春秋·孟春纪》的“候雁北”和《礼记·月令》孟春的“鸿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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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二(時),(俊)風乍(作)〔二六〕,四維□□,□□〔二七〕【三】之云(雲)賓〔二八〕。

  整理者注〔二六〕:“,读为「俊」俊风,大风,孟春十七日作,季秋二十七日藏《夏小正》:(正月)时有俊风俊者大也风,南风也何大于南风也?曰:合冰必于南风,解冰必于南风,生必于南风,收必于南风,故大之也。」[33]据《山海经·大荒东经》:“东方曰折,来风曰俊。”是东风同样称俊风,《吕氏春秋·孟春纪》和《礼记·月令》也明记“东风解冻”,所以《夏小正》传文部分的“俊者大也,大风,南风也,何大于南风也?曰:合冰必于南风,解冰必于南风,生必于南风,收必于南风,故大之也。”完全就是造说。

  整理者注〔二七〕:“简末残四字,前二字可补「旦滥」或「旦流」。四维,疑应作「赤维」。[34]对比前文的“四辖皆”和后文的“四门皆发”、“四门皆”、“四钩皆解”可见,此处的“四维”不当作“赤维”,“四维”下所缺第一个字当补“皆”。

  整理者注〔二八〕:“宾,简文屡见,来至。《礼记·月令》「鸿雁来宾。」[35]一般性的有风或者有云不是特别值得记述的事,故疑《四时》中的“”或是有由“来至”引申而出的聚集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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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四門皆(發)〔二〕,東風乍(作)。廿(二十)四四門皆(逾)〔三〇〕,洹雨乍(作)〔三一〕,以生眾木。

  整理者注〔二九〕:“四门,星象名。孟夏、孟秋、孟冬二十日之星象为「玄帑」、「白帑」、「赤帑」,此处疑应作「青帑」。[36]清华简《四时》中春季内容往往并不与夏、秋、冬季对应,例如仲夏有“南门昏正”、仲秋有“西门昏正”、仲冬有“北门昏正”,但仲春就没有相应的内容,所以整理者注言“孟夏、孟秋、孟冬二十日之星象为「玄帑」、「白帑」、「赤帑」,此处疑应作「青帑」”的推论当并不成立。“”即天关之门,古代往往以天关为四方首宿,如《初学记》卷七:“春斗冬奎:《太公金匮》曰:‘春三月斗星为天关背天关向天梁敌不可当。’又曰:‘冬月星为天关。’”《太平御览》卷七引《杂兵书》:“春,斗为天关,轸为地梁;夏,角为天关,参为地梁。”(《广博物志》卷二引《礼·斗威仪》同)元代李克家《戎事类占》卷二十一:“春三月,斗水獬为天关,轸水蚓为天梁;夏三月,角水蛟为天关,壁水㺄为天梁;秋三月,井水犴为天关,参水猿为天梁;冬三月,奎水狼为天关,箕水豹为天梁。”不难看出,此说出自太公兵法,汉代又被纬书取用,谶纬多为齐说,所以这种以四象为天关的观念当可溯源至齐文化。天关之间即为天门,《晋书·天文志》:“东方角二星为天关其间天门也其内天庭也” 唐代李淳风《观象玩占》卷十六:“东井八星曰天府,一曰东陵、一曰天井、一曰天关、一曰天门、一曰天渠、一曰天亭、一曰天候、一曰天齐、一曰天池,水星也,主水泉,亦为天之南门,日月五星贯之为中道。”由角、井二宿为天门不难推知,斗、奎二宿也是天门。“四门皆发”即四个天门都已经打开,指子时角亢氐天区在东,卯时斗牛女天区在东,午时奎娄胃天区在东,酉时井鬼柳天区在东。

  整理者注〔三〇〕:“,从立,𠁁声,本篇屡见,疑读为「逾」,参注〔一三〕。[37]前文已言,“”当读为“”,“指‘’于西方地平线”,所以“四门皆”即子时角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卯时斗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午时奎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酉时井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

  整理者注〔三一〕:“从「亘」之字有「大」义,洹雨即大雨。[38]古今未闻大雨称“洹雨”者,故整理者以“洹雨”为大雨恐不确。“洹”、“和”相通[39],故“洹雨”当即“和雨”,《东观汉记·莋都夷传》:“冬多霜雪,夏多和雨。”即其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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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三寺(時),四鉤皆二〕,玄維乃𦀚(盈),以𤉹亓(其)䈞(篤)〔三三〕。【四】四日,鳴雷之(亢)〔四〕。

  整理者注〔三二〕:“四钩,《淮南子·天文》:「子午、卯酉为二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银雀山汉简《三十时》:「日冬至恒以子午,夏至恒以卯酉。二绳四句(钩),分此有道。」简文称「白钩、赤钩、玄钩、青钩」,与文献记载不同。[40]《淮南子》的“四钩”是指式盘四隅,传世天文材料中,造父西有钩星,房宿有钩钤,当皆非清华简《四时》的“”。清华简《四时》的“四钩”应与“”有关,盖即户钩,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十六:“户排,蒲皆反。谓木钥开户者也,如户钩等,又诸户钥皆置排。”明代刘绩《霏雪録》:“户钩,钥属也。今人亦用之,谓之门钩。李益有《诣红楼院寻广宣不遇》诗:‘隔窗爱竹无人问,遣向邻房觅钩。’”“”处于四方各关之前,“”为各关之中,“辖”、“维”在各关之后,可证于据《四时》整理出的如下星象表:

 

四日

七日

十日

十四日

十七日

廿日

廿四日

廿七日

孟春

四轄皆

 

 

東舍昏發

四維□□

四門皆發

四門皆

四鉤皆解

 

寒門昏馳

 

 

天女昏章

 

 

 

玄維旦盈

仲春

四關皆馳

四弼皆亟

四目皆陳

四勺皆勺

 

四關皆正

四淵皆

四女皆盈

 

 

 

 

四目皆章

 

 

 

 

季春

四轄昏馳

四目皆溢

四女昏奮

四維皆勺

青龍

 

 

 

 

 

 

 

 

 

 

 

 

孟夏

赤鉤昏濫

焯炘轄陳

江津昏涌

靈星發章

青勺旦瀸

玄女旦陳

玄維旦縈

天豕旦章

 

 

 

 

青龍趑氣

河津溢

玄水旦滐

天泉旦溢

 

仲夏

赤女昏解

融門昏

南門昏正

青沒昏章

玄鉤昏發

玄維旦伏

土汜旦陳

白維旦發

 

中帝以徙

天衢昏睨

北門旦

 

 

 

 

 

季夏

鶉火昏馳

青明明

靈星昏涌

玄明昏章

天泉旦陳

豕目旦亟

白維旦溢

朱宫旦章

 

 

 

 

青勺上下

 

 

 

 

孟秋

青鉤昏馳

青轄昏需

玄鉤發涌

玄轄昏章

玄門旦流

白女旦奮

白維旦滿

赤女旦章

 

 

 

 

 

 

大井用竭

東井旦汲

鳥星臼暑

仲秋

青女昏馳

 

西門昏正

玄勺昏章

窮陵旦流

白維旦

南紀旦溢

赤維旦

 

中帝昏徙

 

 

 

 

 

 

 

季秋

青轄昏馳

建星解

玄明昏涌

天豕昏章

素明旦瀸

赤目旦陳

 

青鉤旦章

 

 

 

 

 

 

 

 

 

孟冬

玄鉤昏馳

玄轄昏繻

 

白女昏章

白維旦流

赤女旦陳

輹車始載

 

 

 

 

 

北舍發䬣

 

 

 

 

仲冬

玄女昏馳

寒門昏

北門昏正

白維昏章

赤鉤旦□

靈星旦章

 

青維旦章

 

中帝徙

 

 

 

 

 

 

 

季冬

蛇星

天泉高明

白女西陳

赤鉤昏章

赤目旦瀸

 

青目旦

寒關出暑

 

 

 

 

 

 

 

 

 

仲夏四日言“赤女昏解”;孟秋四日言“青钩”,仲秋四日言“青女昏”,季秋四日言“青辖昏”;孟冬四日言“玄钩乃”,仲冬四日言“玄女昏”。据此不难推知,四方各宫由“”至“”约30度,由“”至“”也是约30度。仲春四日言“关皆”,季春四日言“四辖乃”,是“”至“”约30度,这就证明,“”、“”或是基本所指天区相同,或是之间仅数度的距离。仲春十四日言“四勺皆勺”,季春十四日言“四维皆勺”,是“”至“”约30度。仲夏十四日言“青没昏章”,季夏十四日言“玄明昏章”,孟秋十四日言“玄辖昏章”,仲秋十四日言“玄勺乃章”,季秋十四日言“天豕昏章”,孟冬十四日言“白女昏章”,仲冬十四日言“白维昏章”,季冬十四日言“赤钩昏章”,孟春十四日言“天女乃章”,是按日躔顺序“”至“”、“”至“”、“”至“”、“”至“”、“”至“”、“”至“”、“”至“”、“”至“”皆约30度。孟夏二十七日言“天豕旦章”,仲夏二十七日言“白维旦发”,季夏二十七日言“朱宫旦章”,孟秋二十七日言“赤女旦章”,仲秋二十七日言“赤维旦”,季秋二十七日言“青钩旦章”,仲冬二十七日言“青维旦章”,由此顺次可得“”至“”、“”至“”、“”至“”、“”至“”、“”至“”皆约30度,“”至“”约60度。孟夏二十日言“玄女旦陈”,孟秋二十日言“白女旦奋”,孟冬二十日言“女旦陈”,因此可知四女当皆相距90度。季秋二十日言“赤目旦陈”,可知“目”在“女”前约30度。综合上表及相关分析,可得以下次序:

◇◇、四关、四辖

青钩、青女、青辖

玄钩、玄女、◇◇

四目、四女、◇◇

玄明、玄辖、玄勺

天豕、白女、白维

四门、四关、◇◇

◇◇、玄女、玄维

豕目、白女、白维

赤目、赤女、◇◇

四门、四渊、◇◇

四钩、四女、◇◇

朱宫、赤女、赤维

青钩、◇◇、青维

由此即可以很明晰地观察到,四象中每象各分三部分,钩、目、门居前部,关、女、渊居中部,辖、维居后部,唯一与这个规律不同的就只有“玄明、玄辖、玄勺”这一列。四象各宫皆90度左右,是可以据此大致理解为钩、目、门居前约30度,关、女、渊居中约30度,辖、维、灵星居后约30度。清华简《四时》篇中的四象既然各分为三大类,则整体上当是所指与十二次相似。复据三十七时后“风月之道”部分可知,“钩”、“目”等名称当皆有具体所指,很可能在天区各占10度左右或小于10度,但由于三十七时部分所记天象精确度不高,故目前尚不能严格确定是否如此,四弼、四舂也不详所指。“四钩皆解”与前面的“四门皆”仅三度差左右,所以星象上应该区别不大。“玄维乃盈”当是对应室壁天区旦时出现在东方地平线。

  整理者注〔三三〕:“,读为「笃」。「其笃」,简文多次出现。[41]𤉹”疑读为“亟”,“”疑读为“炙”,“炙其笃”疑指青云日盛。

  整理者注〔三四〕:“,读为「亢」。《广雅·释诂》:「亢,高也。」此句疑误抄,下文言仲春「十七日五时,启雷」。[42]”疑读为“迎”,《夏小正·正月》:“雉震呴。”《传》:“正月必雷,雷不必闻,惟雉为必闻。何以谓之雷?则雉震呴,相识以雷。”盖即对应于清华简《四时》的“四日鸣雷之迎”。立春后二十七日,时间上约相当于汉代立春后三十日的惊蛰,《汉书·律历志》:“惊蛰,今曰雨水,于夏为正月,商为二月,周为三月。……雨水,今曰惊蛰。”是清华简《四时》虽然未言惊蛰,但已将立春后二十七日起的四日时间与迎鸣雷产生对应,这盖即汉代将雨水与惊蛰互换的源起。《吕氏春秋·仲春纪》:“雷乃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开户始出。先雷三日,奋铎以令于兆民曰:雷且发声,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先雷三日至雷日,正为四日,“奋铎以令于兆民”也即迎雷的准备,所以启蛰与雷的关系,正是由《夏小正》的正月初,移至清华简《四时》的正月末至二月初,然后才有《吕氏春秋》和《礼记·月令》的仲春“雷乃发声”和清华简《四时》的仲春十七日“启雷”,关于启蛰和雷的关系,以及启蛰时间的移后,相关论述还可参看笔者《清华简八〈八气五味五祀五行之属〉解析》[43]文,“四日鸣雷之迎”句类似于下文“三日雨,日乃返行”,所以整理者注所言“此句疑误抄”当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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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仲)(春)受舒(序),(融)云(雲)賓〔三五〕,

  整理者注〔三五〕:“融云,指春天和暖之云。下文「融门」与「寒门」相对,可知「融」与「寒」意义相反。《左传》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杜注:「东北曰融风。」《汉书·五行志》「是谓融风」,颜师古注引张晏曰:「融风,立春木风也。」[44]由整理者注可见,“融云”与“青云”的差别很可能是文献来源不同,《淮南子·天文训》:“何谓八风?距日冬至四十五日,条风至。”高诱注:“条风,艮卦之风,一名融。”艮卦立春之风即融风,故清华简《四时》的“融云”当即因“融风”而得名之云,“融门”也当是因“融风”而得名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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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𫔚(關)皆䡐(暆)〔三六〕,青云(雲)𢼄(啟)(發),以生〔三七〕亓(其)不至,白鉤乃需。

  整理者注〔三六〕:“「关」前疑脱「四」字。四关,又见于简六等处,星象名。此时星象本为「白帑」。四关可能是四中宿房、虚、、星。[45]“四关”即“四门”之内的四天关,整理者注具体为“可能是四中宿房、虚、昴、星”或有可能,但推测此说盖是基于整理者以“目—钩—帑—关—辖—门—维”与七宿对应的想法,而以清华简《四时》成文时的天象论,仲春四日子时轸宿南正,卯时箕宿南正,午时壁宿南正,酉时井宿南正,是四宿之前的几个星宿当皆处于西垂状态,很难单指“房、虚、昴、星”为“施”。另一方面,二十八宿的距度是不均等的,最小可小至4度,最大可大至33度,这种情况下认为七宿的天象可均衡取中指实,恐怕也非常不现实。“四关皆”对应星象当是子时柳星张天区在西南星空、卯时氐房心天区在西南星空、午时女虚危天区在西南星空、酉时胃昴毕天区在西南星空,象征着四关之皆已将落。

  整理者注〔三七〕:“《后汉书·荀爽传》:「温暖之气,养生百木。」[46]所举辞例盖是抄自《汉语大词典》,而《史记·龟策列传》:“松柏为百木长,而守门闾。”《易林·井之震》:“游魂六子,百木所起。”皆是比整理者注所举更早、更接近清华简《四时》篇的“百木”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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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四寺(時),四(弼)皆亙(極)〔八〕,【五】四(海)以賓。

  整理者注〔三八〕:“,「」字讹体四弼,星象名。极,至也。[47]传世文献中《星学大成》卷十八《太阳躔宿俱出玉关经玉关歌》有“日躔井宿号天弼”,不知此说是否确有所承,还是后世造说偶然巧合。清华简《四时》十二月星象中“”仅此一见,无从判断究竟何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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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四目皆紳(陳)〔三九風云(雲)賓

  整理者注〔三九〕:“四目,下文有「豕目」(简一九)、「赤目」(简二七、三四)、「青目」(简三四)。四目疑指四首宿角、斗、奎、井。绅,读为「陈」,《广雅·释诂》:「列也。」指星象位于中天。[48]传世文献中有若干以星宿为目之说,如《开元占经·西方七宿·奎宿一》引郗萌曰:“将有沟渎之事,则占于奎;其西南大星,所谓天豕目者也;亦曰大将,故欲其明也。”《开元占经·南方七宿·舆鬼占二》引《南官候》曰:“舆鬼,一名天鈇锧一名天讼;主察奸,天目也。” 《观象玩占》卷十七:“鬼四星曰舆鬼,一曰天目,主视明察奸,为朱雀头眼。”《开元占经·西方七宿·毕宿占五》引皇甫谧曰:“一名天耳,一名天目;一名风口。”《太白阴经》卷十“推天耳天目法”:“春氐星乙下,夏柳星丁下,秋胃星辛下,冬女星癸下,是为天目也。春箕星寅,夏轸星巳,秋参星申,冬壁星亥,是为天耳也。”而清华简《四时》的“四目”观念则可以溯源于《管子·心术上》:“门者,谓耳目也,耳目者,所以闻见也。”所以清华简《四时》中“”、“”基本上差别很小。十四日子时角宿南正,卯时斗宿南正,午时奎宿南正,酉时井宿南正,确与整理者注推测“四目疑指四首宿角、斗、奎、井”相合,但整理者在《清华简〈四时〉中的星象系统》中言“孟春七日星象为‘四辖’,四辖包括青辖、玄辖、白辖、赤辖四种星象,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天,实际应为‘白辖’,季春七日星象为‘四目’,四目包括青目、玄目、白目、赤目四种星象,亦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天,实际应为‘赤目’”则整理者并不以“四×”所标识的星象为同日内的四个星象,因此或可推测整理者言“四目疑指四首宿角、斗、奎、井”盖也是如前文“四关”一样是整理者基于“目—钩—帑—关—辖—门—维”与七宿对应的想法,或并非是以星象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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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日,日)月分,四(勺)皆(弱),四目皆章,風云(雲)賓〔四〇〕

  整理者注〔四〇〕:“日月分,即春分。,前者为名词,读为「勺」,四勺,星象名;后者为动词,读为「弱」,指星象暗淡。四目,此时星象为赤目。[49]日月分”当源自“日夕分”,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有:“十月楚冬夕,日六夕十。十一月楚屈夕,日五夕十一。十二月楚援夕,日六夕十。正月楚荆尸,日七夕九。二月楚夏尸,日八夕八。三月楚纺月,日九夕七。四月楚七月,日十夕六。五月楚八月,日十一夕五。六月楚九月,日十夕六。七月楚十月,日九夕七。八月楚爨月,日八夕八。九月楚献马,日七夕九。”乙种有:“正月,日七夕九。二月,日八夕八。三月,日九夕七。四月,日十夕六。五月,日十一夕五。六月,日十夕六。七月,日九夕七。八月,日八夕八。九月,日七夕九。十月,日六夕十。十一月,日五夕十一。十二月,日六夕十。”春分是一个节气时点,而清华简《四时》所说“日月分”是指自仲春十四日至仲春十六日这个时段,故严格而言与整理者注所说“春分”小有差别。古人用以定位黄道的恒星皆亮度较恒定,基本不会在很短时间内发生变化,更不大可能以年或月为单位周期性的发生明暗变化,并且先秦两汉时期形容星的亮度往往言明暗而非言强弱,因此整理者注所言“前者为名词,读为「勺」,四勺,星象名;后者为动词,读为「弱」,指星象暗淡”恐不确。笔者认为,考虑到清华简《四时》所列四象词汇皆与天关四宫有关,则很可能此处前“”字疑当读为“钥”[50],后“”则读为“约”,《方言》卷五:“户钥,自关而东陈楚之间谓之键,自关而西谓之钥。”《说文·金部》:“钥,关下牡也。”段注:“关者,横物,即今之门闩。关下牡者,谓以直木上贯关,下插地,是与关有牝牡之别。《汉书》所谓牡飞牡亡者,谓此也。《月令》曰:‘修键闭,管钥。’注曰:‘键,牡。闭,牝也。管钥,搏键器也。’然则关下牡谓之键,亦谓之钥。”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三十二:“关钥……下羊灼反,顾野王云:‘所以封固关,令不可开也。《国语》云:请委管钥是也。’《说文》从门,龠声。龠音同上,经作钥亦通也。”星官有天钥,《开元占经·巫咸中外官·天钥星占》:“巫咸曰:天钥八星,在南斗南杓第二星西。”在南斗南杓第二星西,也即在尾箕北,居东宫青龙后部,推想四象比于东宫之钥,故有四钥,“”有收束义,所以“四钥皆”犹言“四钥皆收”,故从孟春二十日“四门皆发”至仲春十四日“四钥皆”即从春季四天关入关的过程。“四目”与“四门”差别很小,故这时的东方天象也正是“四目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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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五時,𢼄(啟)雷〔四一〕

  整理者注〔四一〕:“《敦煌悬泉月令诏条》「(仲春)日夜分,雷乃发声,始电。」《淮南子·天文》:「加十五日指卯中绳,故曰春分则雷行,音比蕤宾。」[51]清华简《四时》仲春十七日别无其他天象物候,故当可推知,作者所列“启雷”只是从春分拆分出的内容,很可能原始材料中的“启雷”同样是在春分而非仲春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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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四(關)皆正,殷風乍(作)〔四二〕【六】

  整理者注〔四二〕:“,从门,声,「关」字异体。殷风,大风。[52]四关皆正”对应星象为子时鬼柳天区西正,卯时亢氐天区西正,午时牛女天区西正,酉时娄胃天区西正,由此可见清华简《四时》中“”、“”界限并不很清晰。天关会延至首宿之后的星宿,于传世文献亦可见,如《开元占经·东方七宿占·心宿》:“心者,木中火,故其色赤,为天关梁。” 《观象玩占》卷十一:“牛六星牵牛一曰天鼓,木星也亦曰天关为关梁牺牲之事”《灵台秘苑》卷二:“牵牛六星为天关梁,主牺牲,亦曰天鼔,主四足虫。”《戎事类占》卷八:“房宿四星为明堂,天子布政之宫也,亦四辅也。……又为四表中为天衢,为天关,黄道之所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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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四日,四凼(淵)皆(逾)〔四三〕,洹雨乍(作)。

  整理者注〔四三〕:“凼,又见于楚帛书,疑为「渊」字古文「」的省体。四渊,星象名,下文有「天泉」,疑与「四渊」有关。[53]”为关梁,故四渊观念盖即源自银河,名为天渊的星官非一,《开元占经·巫咸中外官·天渊星占》:“巫咸曰:天渊十星,在鳖东南,九坎间;一名天渊,一名天海,主灌溉之官。”在斗宿东南,《开元占经·甘氏中官·咸池星占》:“《黄帝》曰:咸池,一名黄龙;一名五潢。一名天津;一名潢池;一名天井;一名天渊。”在觜参北。清华简《四时》对“四渊”内容记录有限,故难以具体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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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十)(七日)六寺(時),四帑)皆𦀚(盈),雷風卒(春),石南(遷)。

  四方的“四女”盖是从女宿称须女、娄宿称娄女衍生而来,“四女皆盈”对应的天象为子时鬼宿天区到达西方地平线、卯时亢宿天区到达西方地平线、午时牛宿天区到达西方地平线、酉时娄宿天区到达西方地平线。此时尚为仲春,故“”当读为“萃”,训为集,《方言》卷三:“萃,杂,集也。东齐曰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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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朔,十又二(歲)乃𣌭(合)〔四四〕,青云(雲)賓。

  整理者注〔四四〕:“合,会。《论衡·说日》:「日月合于晦朔,天之常也。」《礼记·月令》「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享月胃。」楚之享月,即夏历三月。[54]十又二岁乃合”很明显指的是岁星,按清华简《四时》所记,季春当朔于胃宿,故可推知此时岁星在胃宿。又已知立春朔日在营室,清华简《四时》的成文接近《吕氏春秋》,是可判断“十又二岁乃合”记录的很可能即公元前314年天象,而此句在清华简《四时》中并无任何前后文交代,据此当可推测此句是清华简《四时》篇作者从其他原始材料中整合入的内容,因为作者并不熟悉天文历法,所以只是照抄在了“季春朔”之下,并未意识到此句置于此处在清华简《四时》全文中其实很突兀。后世所记古六历中的颛顼历,合天时间在公元前340年左右[55],之前虽然有颛顼历的原始形态,但颛顼历的真正流行盖即在此时之后,前文解析内容也已言清华简《四时》所用为颛顼历,故其成文时间晚于公元前314年,当是可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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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四【七】(轄)乃䡐(暆)四五〕,青云(雲)乍(作)以雨,以(奮)英(華),亓(其)不至,天豕乃需〔四六〕

  整理者注〔四五〕:“四辖,此时星象为白辖。[56]四辖乃”对于的天象为子时心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卯时危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午时毕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酉时张宿天区在正南星空附近,整理者注言“此时星象为白辖”如前文所言恐是整理者自身理解偏差导致的。“英华”一词见《楚辞·大招》和《礼记·乐记》,同样可证清华简《四时》篇的成文时间当不早于战国后期。

  整理者注〔四六〕:“天豕,又见于简一三、一一六,星象名,即奎宿,西方白虎七宿第一宿。《史记·天官书》「奎曰封豕,为沟渎」,正义:「奎,天之府库,一曰天豕,亦曰封豕,主沟渎。」[57]对比孟春的“玄维乃需”、仲春的“白钩乃需”、孟夏的“白维乃繻”、仲夏的“赤钩乃繻”、孟秋的“赤维乃需”、孟冬的“青维乃繻”,不难推知对于“不至”,孟月是“维乃需”,仲月是“钩乃需”,则季月当是“关”、“女”、“渊”之一“乃需”,属于四象三分的中部。又,孟夏二十七日言“天豕旦章”,仲夏二十七日言“白维旦发”,也可证“天豕”可在“白维”前约30度,应该也包括西宫中部星象,因此清华简《四时》所言“天豕”很可能还包括胃昴周边星区而非仅奎宿,仅对应于奎宿天区的盖是季夏二十日所言“豕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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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七寺(時),四目皆溢〔四七〕,水(遷),星相(倍)十日(帑)乃(奮),風云(雲)賓。

  整理者注〔四七〕:“四目,此时星象为赤目,即井宿。[58]四目皆溢”对应天象为子时斗宿天区出现在东方星空、卯时奎宿天区出现在东方星空、午时井宿天区出现在东方星空、酉时角宿天区出现在东方星空,整理者注言“此时星象为赤目,即井宿”是理解有误,前文解析内容已言。“水迁”疑与前文“石南迁”有关,或是指《管子·四时》的“正津梁,修沟渎,甃屋行水。”和《吕氏春秋·季春纪》的“修利堤防,导达沟渎,开通道路,无有障塞。”“星相倍”不符合各日基本上按先列星象之候,次以风云雷雨候,末言地候的顺序,疑是清华简《四时》作者所据以抄缀的某原始材料有此条,但原始材料已残损缺失上下文语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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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八】日四維皆(弱),以𧌒(畢)飛鳥〔四八〕。十(七日)八寺(時),青龍〔四九〕,晨(辰弃(棄)(其)䈞(篤)

  “”在“”后,居四象三分的后部,“”读为“约”为收束义,所以“四维皆”即四维开始收束。

  整理者注〔四八〕:“飞鸟,南方朱雀七宿。[59]下文中“孟夏朔,乃结于毕”的“”字与此处整理者读为“毕”的“𧌒”明显不同,清华简《四时》篇中从“或”的几个字,即孟春二十七日的“以𤉹炸其笃”的“𤉹”、季春十四日“以𧌒飞鸟”的“𧌒”、季春二十日“风作”的“”、孟夏十七日“青云”的“”、仲夏朔日“雨乃降”的“”、孟秋二十七日“赤云于四方”的“”、季秋四日“青维”的“”,当皆是同一个读音的字。按整理者所说读为“毕”的话,“毕风”、“毕雨”皆不知何意。以字形论,该字或是从“或”得声在职部,或是从“𢨋”得声在物部,也无从判断整理者何以会读为“毕”。整理者注只言“飞鸟,南方朱雀七宿”而未解释“以毕飞鸟”是何天象,清华简《四时》季春十四日昏时南方朱雀七宿正横列星空,同样无从理解何以言“毕”。故笔者认为,如果从职部考虑,则该字可能读为“亟”,“以亟飞鸟”很可能是物候,是说飞鸟疾飞,而非整理者所说“飞鸟,南方朱雀七宿”。

  整理者注〔四九〕:“青龙,即苍龙,二十八宿中东方七宿的总称。「青龙」后疑夺二字。[60]对比季冬的“蛇星辰其笃”,则季春此处当不存在“「青龙」后疑夺二字”的情况,“”当读为“振”,训为弃,《左传·昭公十八年》:“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於四方,振除火灾。”杜预注:“振,弃也。”“”训为厚,《说文·亯部》:“䈞,厚也。”“青龙振弃其笃”即东方青龙将尽,十七日当为旦见,故“青龙振弃其笃”即对应青龙七宿旦时处于西方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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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畢)風乍(作)。廿(二十)四日風云(雲)賓廿(二十)(七日)九寺(時),尾雨至。

  如前文所言,这里的“风作”可能当读为“亟风作”。“尾雨至”当即“微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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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朔,乃結于(畢)〔五〇〕,【九】以疾(息)五

  整理者注〔五〇〕:“结,交合《吕氏春秋·勿躬》「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高诱注:「结,交也。」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的第五宿。《礼记·月令》:「孟夏之月,日在毕,昏翼中,旦婺女中。」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夏毕。」楚之夏,即夏历四月。本简所记与《月令》、九店楚简相同。[61]”当训聚而非交合,《文选·鲍照〈放歌行〉》:“素带曳长飙,华缨结远埃。”刘良注:“结,聚也。”日月五星在各宿,往往称入或称聚、称合,其例甚多,例如《史记·天官书》:“五星皆从而聚于一舍,其下国可以礼致天下。……五星皆从而聚于一舍,其下之国,可重致天下。……五星皆从太白而聚乎一舍,其下之国可以兵从天下。……五星皆从辰星而聚于一舍,其所舍之国可以法致天下。……汉之兴,五星聚于东井。”《开元占经·五星占·五星相犯》引《春秋纬》曰:“帝有过失,既已命绝于天,则五星聚摄提,反衡乱不禁。五星聚,天子穷。”又引《考异邮》曰:“五星聚于一宿,天下兵起。”由朔于毕宿判断,“以疾五”的“五”当是指五车,又名五潢,《开元占经·石氏中官·五车星占》引石氏曰:“五车五星,三柱九星;凡十四星,在毕东北。”又引郗萌曰:“五车一名咸池;一名为五潢;一名为重华居,丰隆也。”因此疑“”或即“盟”字异体,从三人从𥁰,读为“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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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赤鉤乃(濫)〔五一〕,風云(雲)𠂔(次)〔五二〕,以𢼄(啟)孟,以結(藏),猇星女(如)不至,白維乃(需)。

  整理者注〔五一〕:“昏时井宿西垂。[62]如前文所言,此处的“”当即“瀸”字,对比下文“青钩乃”可知,“”、“”天象相邻,都是在西方地平线附近的天象,所以整理者注言“昏时井宿西垂”近是,但读为“滥”则不必。

  整理者注〔五二〕:“简文屡见「风云宾」,「𠂔」当与「宾」意同,可读为「次」。”《史记·酷吏列传》「内深次骨」,索隐:「次,至也。」[63]前文已言,“”当训聚,故“结藏”犹言“聚藏”,《风俗通义》卷六引刘歆《律书》:“羽者,宇也,物聚藏宇覆之也。”即“聚藏”辞例。对比其他各月的记述,此处的“如不至”当是指“赤钩乃瀸”的天象,“以结藏”为地候,所以“猇星”应是属季秋的文字,指白虎,后本应有“振其笃”,可参看季冬的“蛇星其笃”和季春的“青龙弃其笃”、季夏的“鹑火昏,以振其笃”,盖原始材料有残损,清华简《四时》作者因为不熟悉天文历法,所以错置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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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七日),焯(轄)之紳(陳)〔五三〕,十寺(時)乍(作)(焉),南【一〇】風𢼄(啟)〔五四〕

  整理者注〔五三〕:“焯、二字皆从火旁,焯之辖,应即赤辖。此日宿昏中。[64]焯为端母宵部,炘为见母文部,轸为章母文部,故“焯炘”很可能就是“轸”的缓读。此处称“之陈”而不称“昏陈”或“乃陈”,与其他各处措辞明显有别,“焯炘”也文献未见,因此当可推测此条内容有很特殊的来源。

  整理者注〔五四〕:“南风,和暖之风,又称「凯风」。《诗·凯风》「凯风自南」,毛传:「南风谓之凯风。」[65]南风启孟”与前文“征风启南”、后文“北风启寒”相应,“”盖指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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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江𣿕(津)乃涌,不雷,乃雨,以癹(發)豐留(隆)之門〔五五〕。十四日(靈)星癹(發)章,青龍趑(次)〔五六〕

  “江津”即银河,孟夏十日昏时银河横列于地平线,即“江津乃涌”。

  整理者注〔五五〕:“丰留,即丰隆,古代神话中的雷神,后多指雷。《淮南子·天文》:「季春三月,丰隆乃出,以将其雨。」[66]孟夏十日昏时青龙七宿多已见于东方,故“丰隆之门”盖即指东宫之门。

  整理者注〔五六〕:“灵星,文献又称天田星、龙星,主农事。简文对应「织女星」。趑,读为「趑次」,欲进又退,指星象还未完全出现。此时东方七宿中的六宿出现在东部天空。[67]所说“灵星,文献又称天田星、龙星,主农事。”确有文献依据,但“天田”属角宿,与织女星相去数十度,整理者注又言“简文对应「织女星」”不知何故。“”字简二孟春部分既然已明确读为“气”,不知何以整理者此处却读为“次”。“”字前面的“”,异体又作“𧿞”,而“𧿞”在清华简一《程寤》简九明确用为“足”字,故此句当读为“青龙足气”,指十四日昏时青龙七宿全部见于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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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十一寺(時)(作)(焉),青(勺)旦(濫),河𣿕(津)【一一】〔五七〕,以(復)淤亓(其)(篤),以(畢)青云(雲),眾龍以至〔五八〕。

  整理者注〔五七〕:“河津,汉津,特指十二星次中的「析木之津」,在尾与南斗之间。《尔雅·释天》:「析木之津,箕斗之间汉津也。」[68]已知“白维”是西宫之末,而季夏二十四日言“白维旦溢”,对比仲夏二十四日的“天泉乃溢”,可知“白维”、“天泉”之间约不超过60度,“河津溢”即在“天泉乃溢”前七日,所以“白维”、“河津”之间约不超过67度,“析木之津”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故整理者注所言“河津,汉津,特指十二星次中的「析木之津」”当不确。“青勺旦瀸”对应箕宿天区旦时沉入西方地平线,因此“河津”当是指又名天津的王良星官,《开元占经·石氏中官·王良星占》:“郗萌曰:‘王良、一名天津;一名王济。’……《黄帝占》曰:‘王良,主御风雨,水道,主河梁。’《河图》曰:‘王良为天桥。’巫咸曰:‘王良,天子道桥之度水之官。’……《荆州占》曰:‘王良为西桥,故或占车骑;或占津梁。’……《黄帝》曰:‘王良发者,河水出。’”“河津溢”即旦时王良星天区在东方星空,“以复淤其笃”盖是指在东方淤塞青龙之气,“青云”如前文所言可读为“以亟青云”。

  整理者注〔五八〕:“众龙,孟夏十七日十一时至,仲夏十四日藏。[69]若以孟秋十四日“以发众蛇”、孟冬十四日“众兽以宾”来看,“众龙以至”在孟夏十四日才与二者相应,不知“众龙以至”记于十七日是由于错简所至还是有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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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帑)旦紳(陳),玄水乃(竭)〔五九〕,南風乍(作)。

  整理者注〔五九〕:“玄水,泛指北方之水《国语·周语中》:「天根见而水涸,本见而草木节解。」[70]”当读为玄女,前文已言。“玄女”传世文献多见,且有式法即以玄女式为名,《史记·五帝本纪》:“蚩尤最为暴,莫能伐。”《正义》引《龙鱼河图》:“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太白阴经·杂式·玄女式》:“玄女式者,一名六壬式,玄女所造,主北方万物之始。因六甲之壬,故曰六壬。六甲之上运斗柄,设十二月之合神为十二将,间置十干,次列二十八宿、三十六禽,以月将加正时,课日辰用为天乙所理,十二神将以断吉凶成败。”《艺文类聚》卷二引《黄帝玄女之宫战法》曰:“黄帝与蚩尤对,力战九不胜,黄帝归于太山,三日三夜,天雾冥冥,有一妇人,人首鸟形,黄帝稽首再拜,伏不敢起,妇人曰:吾所谓玄女者,子欲何问,黄帝曰:小子欲万战万胜,万隐万匿,首当何从起。”“玄女旦陈”对应星象为旦时女虚天区南正,此时北宫正中天,不当言“玄水乃竭”,故“”当读为本字,《广韵·薛韵》:“滐,水激回,出《海赋》。”孟春二十日言“东风作”,孟夏二十日言“南风作”,孟秋二十日言“西风启”,而孟冬二十日则不言北风,孟春七日言“征风启南”,孟夏七日言“南风启孟”,孟秋七日言“北启寒”,孟冬七日言“北风启寒”,皆可证清华简《四时》中并不以四季严格对应为记述标准,而且不难看出关于四方风清华简《四时》篇中是整合了两套不同来源的记录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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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四日玄維乃縈(盈),天泉乃溢〔六〇〕,洹雨【】乍(作)

  整理者注〔六〇〕:“萦,读为「盈」。天泉,简三三作「天」,星象名。[71]孟春二十七日言“玄维乃盈”,至孟夏二十四日仅八十七天,“玄维”不可能仅行天87度即已一周天,所以“”明显不能读为“”。笔者认为,“”当读为原字,《说文·糸部》:“萦,收韏也。”故“玄维旦萦”对应的天象即室壁天区旦时中天,玄宫之维开始日渐收束。“天泉”即天渊,指咸池,《开元占经·甘氏中官·咸池星占》:“甘氏曰:‘咸池三星,在天潢西北。’《黄帝》曰:‘咸池,一名黄龙;一名五潢。一名天津;一名潢池;一名天井;一名天渊。’”“天泉乃溢”即咸池位于东部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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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十二寺(時)乍(作)(焉),天豕旦章,北云(雲)乍(作)〔一〕,以雨,北方又(有)吝,南方又(有)𠭁(得)。

  整理者注〔六一〕:“此日旦时奎宿出现在东部天空。北云,北方之云。[72]前文已言,清华简《四时》的“天豕”很可能还包括娄胃天区,而孟夏二十七日奎娄胃在旦时皆已接近中天而非刚出现在东方,出现在东方天空的是毕宿,所以整理者注所言“此日旦时奎宿出现在东部天空”不是很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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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仲)(夏),日月𣌭(合)于三𣲜(井)〔六二〕(畢)雨乃(降)。

  整理者注〔六二〕:“三井,指东井、玉井、军井。《礼记·月令》:「仲夏之月,日在东井,昏亢中,旦危中。」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八月东井。」楚之八月,即夏历六月。本简所记与《月令》、九店楚简相同。[73]日月不可能同时合于“东井、玉井、军井”,所以“”当即是指井宿,盖前有玉井、军井,至井宿为第三,故井宿在清华简《四时》中别称“三井”。前文已言,“”疑读为“亟”,故“雨乃”即“亟雨乃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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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中帝【一三】以(徙)〔六〕,赤𦬑(帑)昏解〔六四〕,以(發)赤云(雲)〔六五〕,女(如)不至,赤鉤乃繻(需)

  整理者注〔六三〕:“中帝,星象名,帝星,也称天帝,即小熊座β星。简文出现三次,出现时间皆为仲夏、仲秋、仲冬的第四日,据此推测仲春第四日也应出现。徙,指帝星的移动。[74]前文已言,四季星象并不是整齐划一、严格对应的,所以整理者言“据此推测仲春第四日也应出现”并不成立。由清华简《四时》的记述来看,星象言“”皆集中在春季,春季自身的星象记述反倒很少,所以当可推测春季不记中帝之徙很可能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

  整理者注〔六四〕:“解,落下,指星象西垂,与「」义近。南方七宿昏时渐渐西落。[75]𦬑”即赤女,为赤帝之女,《山海经·北次三经·发鸠之山》:“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博物志》卷六、《文选·左思〈吴都赋〉》注、《魏都赋》注《白氏六帖》卷二、《太平广记》卷四六二、《锦绣万花谷》后集卷五引《山海经》“炎帝”俱作“赤帝”,即属于一种赤帝之女的传说。“赤女昏解”对应于柳星张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

  整理者注〔六五〕:“赤云,夏季之云,仲夏四日发,孟秋二十七日毕。《开元占经》卷九三:「立夏日,南方有赤云,岁丰清明,则旱。」[76]如果是“夏季之云”,当发于孟夏,所以整理者直接将“赤云”对应“夏季之云”恐不准确。《淮南子·地形》:“壮土之气,御于赤天,赤天七百岁生赤丹,赤丹七百岁生赤澒,赤澒七百岁生赤金,赤金千岁生赤龙,赤龙入藏生赤泉,赤泉之埃上为赤云,阴阳相薄为雷,激扬为电,上者就下,流水就通,而合于赤海。”即古人“赤云”来源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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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十三寺(時)乍(作)(焉),(融)門昏(逾)〔六六〕,天(衢)乃(睨)〔六七〕,芻雨乍(作)〔六八〕

  整理者注〔六六〕:“融门,与仲冬之「寒门」(简三一)相对。「融」指夏、火、暖,与「寒」相对。[77]按整理者所说“融门”与“寒门”相对,则前文既已分析“寒门”很可能就是“西门”,那么“融门”当即东宫的“东门”,此时角宿在正南星空附近,即对应“融门昏伫

  整理者注〔六七〕:“,字见于上博简《周易》,对应今本作「衢」,在本简亦当读「衢」,道路,简文指黄道。天衢,当指房宿之天衢。房宿中两星夹黄道,所以称天衢。,读为「睨」,偏斜。《庄子·天下》:「日方中方睨。」简文指星象偏斜。此日房宿昏时出现在东部天空。[78]”既为偏斜义,则理解为西斜才合理,故此处的“天衢”疑当是指南河、北河之间,《开元占经·石氏中官·南北河戍占》引《黄帝占》曰:“南北河戍,一名天高;一名天亭;两河戍间为天道。”又引《黄帝占》曰:“南北河戍为天街,天街流相抵,天下大乱,亲离也。”“天街”犹言“天衢”,故整理者注言“简文指星象偏斜。此日房宿昏时出现在东部天空”恐不确。

  整理者注〔六八〕:“刍雨,又见于简一五、一八,为仲夏、季夏之雨。[79]前引网友无痕已指出“刍雨”当读为“骤雨”,夏季自然是多骤雨,但骤雨非夏季之雨,所以整理者注言“为仲夏、季夏之雨”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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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南門昏正〔六九〕,旦北【一四】門(逾),赤(靄)北行〔七〇〕。

  整理者注〔六九〕:“南门,星象名,属角宿,共两星。《夏小正》:「四月,昴则见,初昏,南门正。」《史记·天官书》:「亢为疏庙,主疾。其南北两大星,曰南门。」[80]比于下文季夏十日的“灵星昏涌”,整理者以“灵星”即“天田”,而“天田”即在角宿北,与整理者此处所说“南门”同属角宿,若如此则仲夏十日已是“南门昏正”,无论如何一个月后都无法再“灵星昏涌”,故整理者以《史记》所记“南门”对应清华简《四时》此处的“南门”当不确。清华简《四时》中的“”居四象各宫前部,“南门”自然当是南宫之门,因此“南门”当是指井宿天区,《开元占经·南方七宿占·东井占》引《黄帝占》曰:“东井,天府法令也,天谗也,一名东陵,一名天井,一名东井,一名天关,一名天阙,一曰天之南门,三光之正道。行不出其中,为天下无道;三光行经其中,不得留守。东井主水,用法清平如水,王者心正,得天理;则井星正行位,主法制著明;左垣四星,四辅也;右垣四星,以辅赤帝;井中六星,主水衡;其星明大,水横流。”《灵台秘苑》卷二:“井八星,天之南门,为亭侯之所,黄道之所经,三光之正道,主水衡、法令、中平之事。”《晋书·天文志》:“南方东井八星,天之南门,黄道所经,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王者用法平则井星明而端列。”“南门昏正”即井宿昏时在西方地平线,“旦北门”当为“旦北门正”之误,即旦时建星在西方地平线。

  整理者注〔七〇〕:“,简二三有「白」、简三一有「墨(黑)」。,从云,为声,读为「霭」,云气。《素问·六元正纪大论》:「岐伯曰: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赤霭,仲夏十日北行,与《素问》「夏气北行」相合。白霭,仲秋七日东行,与素问》「秋气东行」相合。黑霭,仲冬七日南行,与素问》「冬气南行」相合。[81]《开元占经·霜雪雹冰寒雾露霾噎霰霁蒙占·雾占》:“甘氏曰:‘雾,秋以庚申、辛酉日,气色白,东行为利客,先举兵者胜,后举兵者败。’巫咸曰:‘雾,夏以丙丁、巳午日,赤黄气,西行为利客,主人凶。’《海中占》曰:‘雾,冬以壬癸、亥子日,气青黑色,南行,兴军动众。’”所说与清华简《四时》、《素问》当出自同样的观念,雾、霭也可相应,只是巫咸占的“西行”当为“北行”之误,且举兵需要具体日期,因此又增加了具体的干支与四方的对应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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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青沒昏章〔一〕,芻雨乍(作),眾龍以(藏)。

  整理者注〔七一〕:“青没,属东方七宿昏章,共出现六次,皆在每月十四日此时东方七宿在东,角宿在中天附近。[82]青没”当即是指青龙之末,此时青龙七宿全部位于东部星空,所以整理者以“角宿在中天附近”对应“昏章”当不确。季夏十四日有“玄明昏章”,据此可推知“青没”距“玄明”只有30度左右,所以这也可以证明“青没”当指青龙之末,而不能以角宿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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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十四)寺(時)乍(作)(焉),玄鉤昏(發)〔二〕,日至于)北亟(極)〔七三〕,三日,雨,日乃反(返)行。【一五】

  整理者注〔七二〕:“玄钩,属北方七宿,疑指斗宿。此日斗宿昏时从东方升起。[83]玄钩”在北方七宿前部,但是否仅包括一宿则不能确知。清华简《四时》十六日后基本皆用“”而不用“”,所以“玄钩昏发”很可能在作者所抄原始材料中本是夏至的天象,因为作者编清华简《四时》篇时,每月固定为三十日,导致夏至只能移至“十七日十四时”这个位置记录,才出现本应记录旦时天象,却记录了“玄钩昏发”的情况。

  整理者注〔七三〕:“北极,指最北端,即北回归线。本句言夏至日。《汉书·天文志》:「夏至日北极,晷短。」[84]较《汉书》为早,《周髀算经》卷上有:“故日夏至在东井,极内衡。日冬至在牵牛,极外衡也。……故冬至日晷丈三尺五寸,夏至日晷尺六寸。冬至日晷长,夏至日晷短,日晷损益,寸差千里。”又卷下:“夏至昼极长,日出寅而入戌。阳照九,不覆三。东西相当正北方。”而先秦诸文献中虽然早有夏至记录,但明确言夏至是日北极的则以清华简《四时》为最早。由此可见,虽然清华简《四时》篇作者并不熟悉天文历法,但很明显作者能接触到一些非常专业的原始材料,而这显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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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玄維旦(伏)〔四〕,亟(期)風乍(作)〔七五〕。

  整理者注〔七四〕:“建星旦时西落不见。[85]玄维”在“玄女”之后而非“玄女”之前,所以“玄维旦”当读为“玄维旦覆”而非“玄维旦伏”,“玄维旦覆”指的是室壁悬于中天而非整理者注所言“建星旦时西落不见”。

  整理者注〔七五〕:“亟,疑读为「期」。期风,时风。《管子·幼官》:「十二期风至,戒秋事。」《书·洪范》:「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86]亟风”当读原字,意为疾风,参前文解析,“亟”训为“疾”,文献习见,如《尔雅·释诂》:“亟,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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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四日土汜旦紳(陳)〔,洹雨乍(作)

  整理者注〔七六〕:“土汜,属西方七宿。「土」字的写法较特别,疑为「白」字之误。此日西方七宿开始出现。[87]”为正南中天,据下文二十七日“白维旦发”,则“土汜”在“白维”前约90度,因此“土汜”当是对应室壁二宿天区,《开元占经·北方七宿占·营室占》:“甘氏曰:‘营室动,有土功事。’……郗萌曰:‘将有土功之事,则占于营室。’”《开元占经·北方七宿占·营室占》:“《圣洽符》曰:东壁,主土功之事。”可证室壁皆主土功,故可有“土汜”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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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十又五寺(時)乍(作)(焉),白維旦癹(發),司命之雨至。

  整理者注〔七七〕:“此日西方七宿在东部天空。[88]仲夏二十七日旦时,奎宿已中天,故这里的“白维”当是指西宫白虎七宿后部觜参所在天区。星官有两个“司命”,一个在北斗西,《周礼·春官·大宗伯》:“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郑玄注:“司中,三能三阶也。司命,文昌宫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史记·天官书》:“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与此时天象不合,另一个在虚宿北,属小马座,《开元占经·甘氏中官·司命星占》:“甘氏曰:司命二星,在虚北。”仲夏二十七日旦时虚宿天区在西方地平线上,故“司命之雨”当即是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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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六】(夏),(日月)𣌭(合)于青(星)紀,以司民幾(機)〔七八〕。

  整理者注〔七八〕:“青纪,即「星纪」,星次名,与十二辰之丑相对应,二十八宿中之斗、牛二宿属之。《左传》襄公二年「岁在星纪,而淫于玄枵」,杜注:「星纪在丑,斗牛之次也。」《礼记·月令》:「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九月遛(柳)。」楚之九月,即夏历七月司,掌管。几,要害,关键。《法言·先知》「为政有几」,李轨注:「几,要也。」后作「机」。[89]清华简《四时》的季夏朔在柳宿,“青纪”自然也当是指的柳宿天区,整理者注言“青纪,即「星纪」”不知何故。据《开元占经·南方七宿占·柳占》:“《圣洽符》曰:‘注者,木功也。’……巫咸曰:‘柳为木官,主工匠;又曰:柳为天库。’《天官书》曰:‘柳为鸟注,主草木。’……郗萌曰:‘将有木功,则占于柳。’”柳宿既然主草木,自然有条件称为“青纪”,而且在柳宿南,还有天纪星,《开元占经·甘氏外官·天纪星占》:“甘氏曰:天纪一星,在外厨南。”也可见“青纪”当是指柳宿天区。除此可能性外,还有可能“青”本就是“南”字之讹。“民几”很可能当读为“民饥”,柳宿主厨食,其南有外厨星官,《开元占经·南方七宿占·柳占》:“《黄帝占》曰:‘柳者,朱雀颈也;主卿相大臣之厨。’……《石氏赞》曰:‘柳主上食,和味滋;故置天稷,以祭祀。柳主上食,长养形仁以行恩,成其名。’”《开元占经·甘氏外官·天纪星占》:“甘氏曰:‘外厨六星,在柳南。’《甘氏赞》曰:‘外厨烹沦,鸡羊犬猪。’”因此民之饥馑,在柳宿天区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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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鶉火昏䡐(暆)〕,以晨(辰)亓(其)䈞(篤),雨,(歸)暑〔八〇〕。

  整理者注〔七九〕:“鹑火,星次名,又名「大火」,或省称「火」。南方朱鸟七宿,首位者称鹑首,中部者柳、星、张称鹑火,也叫鹑心,末位者称鹑尾此日柳、星、张刚落下[90]笔者所见古代天文志、星占书皆不言鹑火“也叫鹑心”,故整理者“鹑火,也叫鹑心”之说不知何据。昏时柳星张天区在西方星空接近地平线,即“鹑火昏弛”;翼轸在其东,即“以振其笃”。

  整理者注〔八〇〕:“,「追」字异体,读为「归」,《吕氏春秋·顺说》「与盛与衰,以之所归」,高诱注:「归,终也。」《国语·周语上》「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王引之曰:「归,终也。」归暑,相当于「处暑」,天气开始由热转凉。简三十二有「归寒」,指天气开始由寒转暖。[91]”完全可以径读为“追”,《管子·幼官》中称夏至为“大暑至”,而夏至之后天气才会进入最热的时候,此点众所周知,三伏天就是指称这样的时期,《吕氏春秋·季夏纪》:“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管子·幼官》中在“大暑至”后又记“中暑”、“小暑终”即对应于此,所以整理者注“归暑,相当于「处暑」,天气开始由热转凉”明显不确。按《管子·幼官》,“大暑至”辖十二日,然后是“中暑”,故清华简《四时》的“追暑”即在“中暑”所辖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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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十六寺(時)乍(作)(焉),青明〔八一〕,以監民(德),大雨至。【一七】

  整理者注〔八一〕:“青明,星象名,疑指大角星,属角宿,是东方七宿中的亮星。「明」字后衍重文符号,疑漏抄二字。[92]清华简《四时》序文部分记有“章明”,是“”、“”相对且类似,故此处的“青明〓”完全可以直接读为“青明明”而无需如整理者注所言“「明」字后衍重文符号,疑漏抄二字。”“玄明”在北宫前部天区,故“青明”当在东宫前部天区,应是以角宿一为主的角宿周边,昏时角宿天区在南方星空附近,说“青明明”自然毫无问题。整理者指“青明”为大角星,不知何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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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靈)星昏通(涌),大雨乍(作)。

  角宿一为青龙右角,角宿二为天田左角邻于天田,所以前面既有“青明明”,三日后自然可言“灵星昏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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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玄明昏章〔八二〕,青(勺)兩上兩下〔八三〕,芻雨乍(作),土龍下,内(入)于幽都〔八四〕

  整理者注〔八二〕:“玄明,星象名,疑指河鼓二(牛郎星),属牛宿,是北方七宿中的亮星。[93]玄明”当是在北宫前部,可对应于斗牛二宿天区,昏时位于东部星空,整理者言“玄明,星象名,疑指河鼓二(牛郎星)”盖只是执着于“”字,别无它据。

  整理者注〔八三〕:“青勺,星象名,属东方七宿。[94]两上两下”说明“青勺”当为四星,很可能即是指箕宿,《开元占经·东方七宿占·箕宿》:“石氏曰:箕四星。十一度。

  整理者注〔八四〕:“土龙,《淮南子·说山》:「圣人用物,若用朱丝约刍狗,若为土龙以求雨。」幽都,北方之地。《书·尧典》「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孔传:「北称幽,则南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淮南子·修务》「北抚幽都,南道交趾」,高诱注:「阴气所聚,故曰幽都,今雁门以北是。」[95]网友水墨翰林指出:“关于简十八‘土龙下入于幽都’之“幽都’,注谓‘北方之地’,恐不然。往北去为上行,难见用‘下’之文例。此处可能仍指地下之地,后引申有阴间之义。《楚辞·宋玉·招魂》:‘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幽都’又称‘下都’(见郑庄公之孙鼎及缶铭),或以‘下’关涉之,或以‘下’形容之,是其证。‘刍雨作,土龙下入于幽都’大抵跟简十五之‘刍雨作,众龙以藏”相仿佛。[96]所说当是,此处所说的“土龙”盖即蚖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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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十七)寺(時)乍(作)(焉),天泉旦紳(陳),【一八】(暑)(藏),雷)〔八五〕,大雨。

  “天泉”指咸池,前文已言,“天泉旦陈”即旦时咸池正南中天。

  整理者注〔八五〕:“,读为「」。郭璞《江赋》「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而电激。」[97]”读为原字即可,《说文·攴部》:“敂,击也。”故“雷敂”犹言“雷击”,《尉缭子·战权》:“其言无谨偷矣,其陵犯无节破矣,水溃雷击三军乱矣。”《荀子·强国》:“其刑罚重而信,其诛杀猛而必,黭然而雷击之,如墙厌之。”皆其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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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豕目旦亟(極〔八六〕,期)風至

  整理者注〔八六〕:“豕目,即白目,与「青目」、「赤目」相对。[98]豕目”当与“天豕目”有关,前文提到的《开元占经·西方七宿·奎宿一》引郗萌曰:“将有沟渎之事,则占于奎;其西南大星,所谓天豕目者也。”很可能即是清华简《四时》言“”的来源,盖西宫白虎奎宿有“天豕目”,故四象皆比于奎宿,才衍生出青龙、朱雀、玄武皆有“”。季夏二十日旦时奎宿天区在西方星空,即“豕目旦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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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五〈四〉日白維旦溢,雨〔八七〕

  整理者注〔八七〕:“二十五日,当为「二十四日」之误。[99]很可能清华简《四时》作者所据的一份原始材料即以五日为时段,所以记为“二十五日”,清华简《四时》作者编撰抄录时盖漏改了此处的时间。“白维旦溢”即西宫觜参天区旦时在东方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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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十八)寺(時)乍(作)(焉),朱宫旦章〔八八〕,寒雨(降)。(明日)(歸)暑。【一九】

  整理者注〔八八〕:“宫,意同「舍」、「宿」朱宫,指南方朱雀七宿此日南方七宿刚刚升起。[100]此时翼轸二宿天区尚不可见,所以很可能“朱宫旦章”只是指南宫朱雀七宿的前部见于东部星空。“追暑”前文已见,并不言“明日”,故此处的“昷〓”疑当读为“明明”而非“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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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穆〈秋〉,日才(在)此(蚩)𧈡(尤)〔八〕,白洛(露)(降),(蟄)虫(蟲)(蟄)〔九〕。

  整理者注〔八九〕:“𧈡,疑读为「蚩尤」,星宿名,与南方七宿张、翼星区有关。《礼记·月令》:「孟秋之月,日在翼,昏建星中,旦毕中。」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楚除》:「七月,张。」[101]清华简《四时》各月朔日同于睡虎地《日书》和北大简《雨书》,故此处当是朔于张宿。整理者读为“蚩尤”的“此𧈡”,疑即指天相,《开元占经·南方七宿·张宿占》:“《孝经章句》曰:张为天相,王者珍宝物,宗庙所用;其西四星,四辅也;帝宫内翼、外张;以匡帝宫。”《开元占经·巫咸中外官·天相星占五》:“巫咸曰:天相三星,在七星大星北。”而《管子》中有蚩尤为黄帝天相之说,《管子·四时》:“昔者黄帝得送尤而明于天道,得大常而察于地利,得奢龙而辩于东方,得祝融而辩于南方,得大封而辩于西方,得后土而辩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刘师培据《云笈七签》引《轩辕本纪》校“送尤”为“蚩尤”之误,而天相星就在轩辕南、张宿北,所以清华简《四时》的“蚩尤”或是指又名天相的张宿,或是指张宿北的天相星官。

  整理者注〔九〇〕:“《礼记·月令》:「(孟秋之月)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蛰虫,藏在泥土中过冬的虫豸。《礼记·月令》:「(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吕氏春秋·音律》「南吕之月,蛰虫人穴。」蛰,《说文》:「藏也。」[102]南吕是仲秋八月,《吕氏春秋·仲秋纪》:“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始收声,蛰虫俯户。”所以与清华简《四时》的孟秋并不对应,而银雀山汉简《三十时》有“……以入蛰虫,天不西风,蛰虫不入,民……”将“入蛰虫”与“西风”联系,则正与《四时》“西风启”与“蛰虫蛰”同在孟秋相合,《三十时》中称“白露”为“帛洛”,其用字与清华简《四时》的相似性也很明显,故由此也可以看出清华简《四时》与《管子·幼官》、银雀山汉简《三十时》的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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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入)月四日,青枸(鉤)乃䡐(暆),亙(極)云(雲)𡧍(賓)〔一〕,不至,赤維乃需。 (七日)十九寺(時)乍(作)(焉),青(轄)乃【二〇】需,北𢼄(啟)寒。

  整理者注〔九一〕:“极,《广雅·释诂》:「高也。」极云,指秋天之云。[103]青钩乃弛”即角亢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亙云”当如前文所言读为“亟云”,盖指流云。“青辖乃需”说明“”的天象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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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玄枸(鉤)(發)通(涌),風云(雲)𡧍(賓)(十日)又四日玄(轄)昏章〔九二〕,亙(極)云(雲)(發),以癹(發)眾它(蛇九三〕。

  整理者注〔九二〕:“玄辖,疑指斗宿。「四」字后衍重文符号。[104]玄钩发涌”对应斗牛天区昏时在东方星空,“玄辖昏章”对应室壁天区昏时在东方星空,整理者所说“玄辖,疑指斗宿。”即使对应整理者在说明部分所说“四辖包括青辖、玄辖、白辖、赤辖,分别对应东方青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及整理者所提出的“目—钩—帑—关—辖—门—维”顺序也是不符的,不知何故。

  整理者注〔九三〕:“众它,众蛇。孟秋十四日发,仲秋十四日藏。[105]众蛇,先秦文献又见于《山海经·西次四经》:“又北百八十里,曰诸次之山,诸次之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是山也,多木无草,鸟兽莫居,是多众蛇。”北宫为玄武,清华简《四时》中称为“蛇星”,所以当从“玄钩发涌”到“玄辖昏章”全部北宫七宿皆现于星空时,清华简《四时》作者将此与地候“以发众蛇”对应,而这种对应自然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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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廿二十寺(時乍(作)(焉),玄門旦流〔九四〕,北云雲)乍(作),【一二】以雨。

  整理者注〔九四〕:“流,《诗·七月》「七月流火」,毛传:「流,下也。」简文指星象西倾。[106]对比后文二十日的“白女旦奋”、二十四日的“白维乃满”,则此处的“玄门旦流”明显是“白门旦流”的误书,“白门旦流”即对应奎宿天区在西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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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帛(白)𦬑(帑)旦(奮)〔九五〕,大𣲜(井)用曷(竭),西風啟。

  整理者注〔九五〕:“,疑「奋」字,与「发」、「张」义近。此日西方宿在中天。[107]由季秋十七日“素明”可见,此处的“𦬑”即“素女”,《史记·封禅书》:“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即素女传说。“白女旦奋”对应于西宫七宿中部旦时中天,“白女”附近有军井、玉井和又名天井的咸池,以称“”来看,“大井”指咸池的可能性较大,此时咸池正在中天,不当言“竭”,故“”当读为“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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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四日白維乃(滿),東𣲜(井)旦汲,雨乍(作)〔九六〕,木卉(艸)反色。

  整理者注〔九六〕:“东井,井宿。此句谓东井往外汲水,所以下雨。此日西方七宿西落,井宿在天上。[108]和雨作”于清华简《四时》篇中多见,未见与天象有关的证据,最明显的即孟冬二十四日“輹车始载”后言“和雨作”,所以整理者注所言“此句谓东井往外汲水,所以下雨”当不确。“白维乃满”对应觜参天区旦时南正,不难看出与上文的“”不属于同类星象,由此也可以看出编撰清华简《四时》篇的作者并不熟悉天文历法,写序文时实际上并不很理解后面的十二月星象,只是在抄录整理现成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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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廿(二十)一寺(時)乍(作)(焉),赤𦬑(帑)旦章,鳥【二二】星(躊)(躇)〔九七〕,以(畢)赤云(雲)于四方。

  整理者注〔九七〕:“鸟星,指南方朱鸟七宿。《书·尧典》「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孔疏「鸟,南方朱鸟七宿。」,「铸」字省体,这种写法又见于郾客铜量(《集成》一〇三七三)。铸,读为「踌躇」,徘徊不进,指星象还未完全出现在天空此时南方朱鸟七宿中的五个出现在东部天空。[109]赤女旦章”对应柳星张天区旦时位于东部星空,“”字前文皆已读为“暑”,故此处“”可径读为“九暑”,《管子·四时》:“九暑乃至,时雨乃降,五谷百果乃登,此谓日德。”《四时》篇的成文地点明显在南方,所以暑退的时间晚于中原地区当是可以想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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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仲)穆〈秋〉,内(入)月四日,中啻(帝)乃屈(徙),青𦬑(帑)昏䡐(暆),風云(雲)𡧍(賓)〔九八〕。

  整理者注〔九八〕:“《礼记·月令》:「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觿中。」[110]𦬑”即青女,《淮南子·天文》:“至秋三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降霜雪。”正对应于清华简《四时》的“青女”内容,《开元占经·东方七宿·氐宿》:“《海图》曰:氐,宿宫,后女之贵府,出入路寝之宿。”“青女昏”即对应氐房心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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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廿(二十)二寺(時)乍(作)(焉),白(靄)東行(十日)西門昏正〔九〕,【二三】亙(期)風至。

  整理者注〔九九〕:“西门在斗宿(北一宿)或在箕宿(东七宿)。[111]西门”即西宫之门,“西门昏正”当是对应奎宿天区昏时在正东地平线。整理者注所认为的“西门在斗宿(北一宿)或在箕宿(东七宿)”,应是涉上文其指“南门”在角宿所导致的误解。实际上,下文仲冬十日“北门昏正”即可以明确确定三门所指,“”无非就是正东、正南、正西,清华简《四时》中正南称“”,“北门昏正”与“南门昏正”皆合于北宫之门、南宫之门在正西地平线,所以不难推知“西门”对应西宫之门奎宿天区,仲秋十日奎宿天区昏现于正东,自然即此“西门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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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日,日)月分〔一〇〇〕,玄(勺)乃章,雨,眾它(蛇)以(藏)。

  整理者注〔一〇〇〕:“日月分,秋分,二十四节气之一。「月」字后衍重文符号。[112]玄钥乃章”对应于室壁天区昏时在东方星空。此处的“众蛇以藏”才是对应《吕氏春秋·仲秋纪》:“是月也,日夜分,雷乃始收声,蛰虫俯户。”和前整理者注〔九〇〕所引《吕氏春秋·音律》:“南吕之月,蛰虫人穴。”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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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廿(二十)三寺(時)乍(作)(焉),(窮)陵旦流〔一〇一〕,雷(藏)〔一〇二〕

  整理者注〔一〇一〕:“穷陵,星象名,疑指大陵,亦作「太陵」。《晋书·天文志》:「太陵八星在胃北,亦曰积京。」[113]穷陵旦流”上距“白门旦流”约30度,故整理者注“穷陵,星象名,疑指大陵”当确有可能,不过穷陵也可能就是指胃昴天区,《开元占经·分野略例》:“胃、昴,赵之分野,自胃七度至毕十一度,于辰在酉,为大梁;梁强也,八月之时,白露始降,万物于是坚成而强,故曰大梁。大梁一名太阳,一名西陵。”可见大梁又名西陵,同样有就是清华简《四时》所说“穷陵”的可能。

  整理者注〔一〇二〕:“《淮南子·天文》:「加十五日指酉中绳,故曰秋分雷戒〈藏〉,蛰虫北乡,音比蕤宾。」[114]雷藏”即上文所引《吕氏春秋·仲秋纪》的“雷乃始收声”,可见这本是秋分物候,整理者将其置于十七日,盖与前文从仲春春分拆分出“启雷”而置于仲春十七日的情况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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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白維旦(逾),亙(期)風乍(作)。廿(二十)四日【二四】南紀旦溢〔一〇三〕,洹雨乍(作)

  整理者注〔一〇三〕:“南纪,指南方七宿。此日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全部出现。[115]白维旦伫”对应于觜参天区旦时在南方星空附近。“南纪”即前文的“青纪”,在柳宿天区,“南纪旦溢”即对应柳宿天区旦时东见。整理者注〔六〕言:“溢,指星象西垂。”而此处又解“南纪旦溢”为“此日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全部出现。”前后两说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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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廿(二十)四寺(時)乍(作)(焉),赤維旦〔一四〕,風雨卒(秋)。

  整理者注〔一〇四〕:“「旦」后漏抄「章」或「发」字。[116]赤维”即南宫之末,“赤维旦”对应轸宿天区旦时东见于星空,相对而言,“”、“”星象相近,故漏抄的是“”字的可能性比“”字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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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内(入)月四日,青(轄)昏䡐(暆),雨,以(畢)青維〔一〇五〕

  整理者注〔一〇五〕:“《礼记·月令》:「季秋之月,日在房,昏虚中,旦柳中。」从此处来看,各辖在此时昏施,所以辖坐标在各方中间星区。青辖大火,赤辖鹑火,白辖大梁,玄辖玄枵。[117]整理者注所说“从此处来看,各辖在此时昏施,所以辖坐标在各方中间星区”完全看不出是基于什么进行的推论,“青辖”大致在东宫后部尾箕天区,此日昏时处于西南星空,即“青辖昏弛”。“青维”即在东宫之末,既然已是“青辖昏弛”,自然可言“以亟青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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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廿(二十)〔五寺(時)【二五】乍(作)(焉)〔一〇六〕,(建)星解,格(白)霜(降)〔一〇七〕

  整理者注〔一〇六〕:“「五时」二字原残,据文意补。[118]此日在立春起第二百四十七日,近于二十四节气的“寒露”,在银雀山汉简《三十时》的“霜气”与二十四节气的“霜降”之间。

  整理者注〔一〇七〕:“建星,星象名,亦省称「建」,凡六星,在黄道北,与南斗六星同属斗宿。《史记·天官书》「南斗为庙,其北建星。建星者,旗也」,正义:「建六星,在斗北,临黄道,天之都关也。斗、建之,七耀之道,亦主旗辂。」《国语·周语下》:「我姬氏出自天鼌,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牵牛焉。」格,读为「白」金文「霸」字或从「各」声(霸伯簋),或从「格」声作(曾仲大夫贿簋),「霸」读为「伯」,故「格」与「白」音近可通。[119]由于清华简《四时》全篇未见斗宿的记录,而此处言“建星解”与“四钩皆解”、“赤女昏解”措辞相当,故由此当可推测清华简《四时》篇的北宫系统是用建星而不用斗宿,《中国古代历法》的“二十八宿体系”节列有太初历、三统历、石氏、甘氏二十八宿对照表[120],该表中同时使用建星和东井的,是太初历二十八宿的特征,书中言“太初历用甘氏体系的建星,而三统历则用石氏体系的斗。太初历用甘氏的注、张、七星,三统历用石氏的柳、七星、张。太初历用甘氏的参、罚,三统历用石氏的觜、参。太初历和甘氏体系唯一不同的是,太初历不采用甘氏的狼、弧,而改用石氏的东井、舆鬼。”故同时使用建星和东井是一种混用甘氏、石氏体系的特征,《史记·天官书》:“昔之传天数者:高辛之前,重黎;于唐虞,羲和;有夏,昆吾;殷商,巫咸;周室,史佚、苌弘;于宋,子韦;郑则裨灶;在齐,甘公;楚,唐眛;赵,尹皋;魏,石申。”所以清华简《四时》所记可以视为是一种混用齐、魏天文系统的杂糅系统。甘氏用建星对应于石氏用斗宿,皆为北宫七宿之首,故“建星解”在“青辖昏弛”后,二者星象相去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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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玄明昏通(涌),風云(雲)𡧍(賓)十四日天豕昏章,戒云(雲)乍(作)

  前文已言,“”应在各宫前部,故“玄明昏”对应于昏时斗牛天区处于西南星空,可见“”类似于“”,只是在星空可见,不分东西,与“”的概念不同。“天豕昏章”则是对应于昏时奎娄天区处于东南星空。“戒”、“亟”皆为见母职部字,故“戒云”仍当即“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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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廿(二十)六寺(時)乍(作)(焉),索(素)明旦㦰(濫)〔一〇八〕,唇(辰)泉〔一〇九〕,寺(時)雨【二六】至。

  整理者注〔一〇八〕:“索,读为「素」素明,白明,星象名,疑指五车二,为西方白虎星宿中的亮星。[121]素明”应在西宫七宿前部,因此整理者以“素明”为“白明”当是,但指为五车二,则并无所据。前文已言,“㦰(瀸)”为浸渍、淹没义,此时奎宿已落入地平线下,娄宿尚在地平线上,即“素明旦瀸”。

  整理者注〔一〇九〕:“据文例,「辰泉」后漏抄「其」二字。[122]所说“据文例”不知所指,此处当读为“振泉”,其后并无漏抄内容。“”即天渊咸池,正在“素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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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赤目旦紳(陳)〔一一〕,亙(期)風至。廿(二十)四日風云(雲)乍(作)。

  整理者注〔一一〇〕:“赤目,星象名,疑为南河三,为南方朱雀星宿中的亮星。[123]清华简《四时》的“”在各宫七宿前部,是否可指实为一个星官无法确知,前文解析内容已引《开元占经》、《观象玩占》等内容提到舆鬼又名天目,此时舆鬼正为南正,与“赤目旦陈”完全相合。整理者注所言“疑为南河三”当只是因为倾向于定“”为天区亮星的缘故,别无所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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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廿(二十)七寺(時)乍(作)(焉),青鉤旦章,(俊)風(藏)

  青钩旦章”对应于角宿天区位于东南星空。以银雀山汉简《三十时》对比的话,则清华简《四时》的“俊风”很可能即《三十时》的“生气”,《三十时》记“五时六十日,少受起,生气也。……”与清华简《四时》孟春十七日“俊风作”大致相当,《三十时》记“……时百八日,秋乱,生气也。……”然后即为“……秋没,上六生,以战客败,……”以下再无“生气”内容而是言“刚气”、“杀气”、“闭气”,清华简《四时》的“俊风藏”也正在季秋,即可见虽然用词不同,但很可能观念上是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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𣅈(冬),(日月)𣌭(合)于赤,(始)冰〔一一

  整理者注〔一一一〕:“赤,星象名,大火别名,即心宿。《史记·天官书》:「赤,比心。」《礼记·月令》:「孟冬之月,日在尾,昏危中,旦七星中……水始冰,地始冻,雉人大水为蜃,虹藏不见」九店楚简日书《十二月宿位》:「冬心。」楚之冬,即夏历十月丨[124]清华简《四时》此处的“”字当即“大火”二字的讹变,与整理者注所引“《史记·天官书》:「赤,比心。」”无关。此处的“始冰”当是清华简《四时》作者所据某份原始材料即在孟冬记“始冰”,类似于整理者所引《月令》,此点对比清华简《四时》篇整个冬季都不言“雪”而只言“”即可判明,由此也亦见清华简《四时》作者汇集了若干份不同来源的原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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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四日〔一一二〕,【二七】玄鉤乃䡐(暆),北云(雲)乍(作)(焉),不至,青維乃繻(需)

  整理者注〔一一二〕:“简末残四字,据文例可补为「月四日」。[125]玄钩乃弛”对应于斗宿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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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廿(二十)八寺(時)乍(作)(焉),玄(轄)乃繻(需),北風啟寒〔一一三〕

  整理者注〔一一三〕:“北风,寒风。《诗·北风》「北风其凉,雨雪其雰。」[126]玄辖乃需”对应于室壁天区待于中天,“北风”只是北方的风而已,冬季多北风,并不意味着北风等同寒风,如此出注似有不妥。《管子·幼官》记有“始寒”,可证其与清华简《四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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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寒(始)張,風寒。十四日帛(白)帑)【二八】昏章,北舒(舍)癹(發)(迄),眾(獸)以𡧍(賓)〔一一四〕

  “白女昏章”对应于胃昴毕天区昏时在东南星空。整理者注〔二三〕认为北舍是北宫玄武七宿,而此时玄武七宿首宿斗宿已降至地平线以下,最后的壁宿也已中天,显然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是“发迄”,推想整理者于此句无注,盖即因此。笔者认为,《正字通·食部》:“古借气为饩,䬣即饩之省,当与馈客之饩同义。”故“发䬣”即“发气”,正如清华简《四时》中“东舍”并非青龙七宿,“北舍”也并非玄武七宿,《开元占经·甘氏中官·咸池星占》:“《春秋纬》曰:咸池天潢,五帝车舍。”咸池此时正昏现于东部星空,清华简《四时》所说“北舍”,或即咸池。

  整理者注〔一一四〕:“众兽,孟冬十四日宾,仲冬十四日藏。[127]清华简《四时》篇中,众龙至在孟夏、众龙藏在仲夏,对应青龙七宿;众蛇发在孟秋、众蛇藏在仲秋,对应玄武七宿;众兽宾在孟冬,众兽藏在仲冬,对应白虎七宿,所以这几条记录虽然看似地候,实际上当皆是人为设置的对应,与现实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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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廿(二十)九寺(時)乍(作)(焉),帛(白)維旦流,奴(如)帛(白)雨〔一一五〕

  整理者注〔一一五〕:“白雨,冰雹。[128]白维旦流”对应于觜参天区旦时在西方星空。整理者以“白雨”为冰雹,所说当不确,查说白雨为冰雹的材料,皆已晚至明清,很难认为符合先秦时期的清华简《四时》篇。此处所说“如白雨”,盖是因夜间恒星多为白色,觜参天区又群星聚集,西落之时繁密如同落雨,故称“如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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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赤帑)旦紳(陳),亙(期)風至廿(二十)四日)車(始)載〔一一六〕,【二九】洹雨乍(作)。

  整理者注〔一一六〕:“车,星宿名,指宿,曾侯乙漆箱作「车」。唐窦俨《上治道事宜疏》:「天津、东壁、参伐、车主乎羽。」始载,指宿旦时始出。本句与简二一「玄维乃盈」、简二「白维乃满」相对,宿是赤维最后一宿,故赤维星宿全部出现在天空。[129]赤女旦陈”对应于张宿天区旦时南正,“輹车始载”对应于轸宿天区旦时在东南星空,此时南宫朱雀七宿横列南天,东宫的角亢氐房也皆已东现,并非是“轸宿旦时始出”,整理者的“本句与简二一「玄维乃盈」、简二二「白维乃满」相对,轸宿是赤维最后一宿,故赤维星宿全部出现在天空”等等理解皆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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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七日)卅(三十)寺(時)乍(作)(焉),南云(雲)乍(作),以雨,南方吝,北方又)𠭁(

  此处的“南云作,以雨。南方吝,北方有得”与孟夏二十七日的“北云作,以雨。北方有吝,南方有得”完全对应,所言“”、“”措辞更近于《周易》和上博简《卜书》这样的卜筮文献而不似占候类文献,推测是《四时》篇作者所据原始材料中较特殊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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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仲)𣅈(冬),内(入)月四日,中帝(徙),玄𦬑(帑)昏䡐(暆),風云(雲)𡧍(賓)〔一一七〕。

  整理者注〔一一七〕:“《礼记·月令》「仲冬之月,日在斗,昏东壁中,旦中。」[130]仲秋、季秋、仲冬、季冬入月当日皆无任何天象物候,或是因为《四时》篇作者手中原始材料已不完整。“玄女昏弛”对应于女虚危天区昏时在西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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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三十)一寺乍(作)(焉),【三〇】寒門昏(逾),墨(黑)(靄)南行。

  前文已言,“寒门”盖即“西门”,故“寒门昏伫”对应于奎宿天区昏时伫于正南星空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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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北昏正〔一一八〕,風云(雲)𡧍(賓)。(十四)日白維昏章,雨,眾(藏)。

  整理者注〔一一八〕:“北门,在奎西一宿或在壁北七宿。[131]北门”对应于斗牛天区,此时斗宿已没入地下,牛宿正在西方地平线,故“北门昏正”即对应于此。“白维昏章”对应于觜参天区昏时在东方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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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卅(三十)二寺(時)乍(作)(焉),赤枸(鉤)旦□,□□〔一一九〕【三一】寒至,眾(獸)(藏),日至于南亙(極)〔一二〇〕

  整理者注〔一一九〕:“「旦」下残三字。[132]赤钩旦□”对应于井宿天区旦时在西方地平线,故“旦”字后所残的字很可能是“”字。

  整理者注〔一二〇〕:“南极,最南端,即南回归线。日至于南极,即冬至日。《汉书·天文志》:「冬至日南极,晷长。」[133]《周髀算经》卷下:“冬至昼极短,日出辰而入申。阳照三,不覆九。东西相当正南方。”及前引《周髀算经》卷上之三:“故日夏至在东井,极内衡。日冬至在牵牛,极外衡也。……故冬至日晷丈三尺五寸,夏至日晷尺六寸。冬至日晷长,夏至日晷短,日晷损益,寸差千里。”较《汉书》所说为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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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靈)星旦章,亙(期)風乍(作)。廿(二十)四日洹雨乍(作)。廿(二十)(七日)卅(三十)三寺(時)乍(作)焉),青維旦章,風雨卒𣅈(冬)。

  “灵星旦章”对应于天田星旦时在东南星空,“青维旦章” 对应于箕宿天区旦时在东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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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三二】𣅈(冬),内(入)月四日,它(蛇)星,晨(辰)(其)(篤),(地)童(動)〔一二一〕

  整理者注〔一二一〕:“蛇星,对应玄辖,即北方玄武七宿,其形为龟蛇形,故称蛇星。「蛇星」后疑漏抄「昏,以」三字《礼记·月令》:「季冬之月,日在婺女,昏娄中,旦氐中。」地动,地震。《吕氏春秋·音初》:「文王即位八年而地动。」[134]整理者注〔九二〕言疑“玄辖”指斗宿,与此处言“蛇星,对应玄辖”两说不知何者是整理者最终意见。“玄辖”相当于北宫玄武后部,“蛇星”则“即北方玄武七宿”,此点对照季春十七日的“青龙振弃其笃”即可明确判断。此时北宫七宿的斗牛皆已降至地平线以下,显然不能言“蛇星昏䡐”,故整理者所言“「蛇星」后疑漏抄「昏䡐,以」三字”当非是。地震不可能每年都发生,故整理者注所言“地动,地震”也当非是,此处“”当读为“冻”,指气温降至零度以下。《吕氏春秋·孟冬纪》:“水始冰,地始冻。”清华简《四时》篇记“地冻”比《吕氏春秋》晚,说明清华简《四时》当是成文于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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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卅(三十)四寺(時)乍(作)(焉),天(泉)高明,(歸)寒。(十日)帛(白)(帑)西紳(陳),風云(雲)𡧍(賓)。十四日赤句(鉤)昏章,□【三三】𡧍(賓)。

  “天泉高明”对应于咸池昏时高悬东部星空,“白女西陈”的“西”当是“昏”字之误,对应于胃昴毕天区昏时南正。“赤钩昏章”对应于井宿天区昏时在东南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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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卅(三十)五寺(時)乍(作)(焉),赤目旦㦰(濫),赤雨至,(艸)木(聚)〔一二二〕。

  整理者注〔一二二〕:“,读为「聚」,聚积。[135]赤目旦瀸”对应于井宿天区旦时没入西方地平线。“赤雨至”盖是因“赤目旦瀸”而联想所生,“草木聚”当即对应《吕氏春秋·季冬纪》的“乃命四监,收秩薪柴,以供寝庙及百祀之薪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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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二十)日,亟(期)風至。廿(二十)四日青目旦(逾),戒云(雲)乍(作)。廿(二十)(七日)卅(三十)六寺(時)乍(作)(焉),𫔢(關)【三四】寒出(暑)(三十)七寺(時)日乃受舒(序),乃(復)尚(常)。

  “青目旦伫”对应于角宿天区旦时位于南方星空附近。“”当训为闭,《吕氏春秋·当务》:“夫妄意关内中藏,圣也。”高诱注:“关,闭也。”“关寒出暑”当即闭锁寒气,释出暑气,指天气由寒转暖。由“关寒出暑”在第三十六时即可以看出,《四时》篇作者所据的时日材料原只是到第三十六时即已截止,后面的“三十七时,日乃受舍,乃复常”很可能是《四时》篇作者依据自己的观念加入的内容,作者加入这句话时并没有意识到与前面的三十六时系统存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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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凡月之道,四孟之月(月,月于四、四𦬑帑)、四舂(衝)〔一二三〕、四(轄),或四鉤、四𦬑(帑),四維、四𦬑(帑)。

  因为整理者并未给出为何读“”为“凡”的注文,所以不知整理者是如何理解这句话的。但观下文言“凡作风雨”,则此处的“”字完全可能读为原字,此段疑即是用以推算“凡作风雨”的月位,所以言“风月之道”。

  整理者注〔一二三〕:“舂,书母东部,读为昌母东部之「冲」,大道。《墨子·号令:「因城中里为八部,部一吏,吏各从四人,以行冲术及里中。」简文有「天衢」(简一四),应即四冲之一。[136]清华简《四时》的三十七时部分并未见“”或“”,可见此段内容与三十七时部分所据原始材料不同,由整理者言“文有「天衢」(简一四),应即四冲之一”推测,“四舂”或即对应三十七时的“四门”。这里列出的“四弼”、“四女”等等,疑与按月位星象取十二辰有关。“”字后可能是不同版本的差别,类似于传世文献常见的“一曰”。所列“四弼、四女、四舂、四辖”疑即四孟月月作之位,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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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仲)之月(月,月)乍(作)于【三五】四𫔢(關)、四維,四目、四維,或四目,或維、四(轄)〔一二四〕。(凡)四季(之月,月)一乍(作)于四(轄)、四(弼)、四維、四𦬑(帑)、四句(鉤)。

  整理者注〔一二四〕:“「或」字后漏抄「四」字。[137]因为该处有两个“”字,所以笔者认为,很可能第二个“或”字是“四”字之讹,而非如整理者注所说“「或」字后漏抄「四」字”,且下文的“”很可能本当置于“或维、四辖”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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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乍(作)風雨,奴(如)未及日立(位)而乍(作)于月【三六】立(位),乃〈退〉以從之〔一二五〕,亓(其)化(過)日立(位),乃進以從之,以日立(位)爲亟(極),以月夾之〔一二六〕

  整理者注〔一二五〕:“,与下文「进」字相对,疑为「退」字之讹。[138]”字是补写的。日位,疑指式盘上的十天干位;月位,疑指式盘上的十二地支位。也有可能二者指的是日月所舍的星宿位。要之,此段“风月之道”在原始材料中很可能是图表形式,日位、月位都是直观可见的,现在既已无图,则所说内容颇为费解。

  整理者注〔一二六〕:“极,标准夹,辅助。[139]既然言“以日位为极”,则“作风雨”当从日位,若未及则当进,过之则当退,而前文却言“未及日位……乃后以从之”、“其过日位……乃进以从之”,故疑“”、“”二字位置是互讹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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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其)(歷)卅(三十)七寺(時)之婁(數)〔一二七〕,必從日立(位),母(毋)以(以月位,以月位),四寺(時)乃(亂),【三七】四至乃不相𠭁(得)也〔一二八〕。

  整理者注〔一二七〕:“鬲,读为「历」,经历。[140]此处的“”当训为推算,《汉书·司马相如传》:“于是历吉日以斋戒,袭朝服,乘当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于六艺之囿,驰骛乎仁义之涂。”颜师古注引张揖曰:“历,犹算也。

  整理者注〔一二八〕:“四时,春、夏、秋、冬四季。《礼记·孔子闲居》:「天有四时,春秋冬夏。」四至,二分二至。《左传》昭公二十一年:「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141]此处所说“必从日位,毋以月位”即以十干为准,不以十二支为准。以十干为准,则自然形成的时段长当为五日,由此也可见前面三十七时部分的原始材料并非现在清华简《四时》这样的以三日或四日为间隔。另外,银雀山汉简《三十时》中言“十二日一时,六日一节。日冬至,恒以子午;夏至,恒以卯酉。二绳四句,分此有道。”《淮南子·天文》言“子午、卯酉为二绳,丑寅、辰巳、未申、戌亥为四钩。……日冬至子午,夏至卯酉。冬至加三日,则夏至之日也。岁迁六日,终而复始。”皆以十二支为准,这样获得的年长理论值会是三百六十六日,如《尚书·尧典》即言“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淮南子·精神训》亦言“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三百六十六日”,显然比用三百六十五日年长粗疏,所以清华简《四时》中言“以月位,四时乃乱,四至乃不相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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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春)三月月,月)(周)鳥〈尾〉〔一二九〕,正(征)鳥(藏),雨,亓(其)三不(藏),至孟(夏)十日)乃又(有鳥夭作)于邦。

  整理者注〔一二九〕:“,从弓,舟声,疑即文献之「」字,其中「人」是「弓」的讹变,读为「周」,环绕。,疑「尾」字之讹。鸟尾,星象名,即宿,居南方朱雀七宿之末。[142]月行是不可能环绕“鸟尾”的,所以此处的“”疑当读为“守”,月守某宿,星占习见,如《史记·天官书》:“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开元占经·月占》引郗萌曰:“月守房皆为人君无道。”又引石氏曰:“月犯守东西咸,女主因淫至祸,有阴谋。”“征鸟藏”指不见候鸟,“三不藏”即三个月中“月守鸟尾”之日都不藏,下文“三不埋”、“三不至”等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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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夏)三月(月,月)(周)天𫔢(關)〔一三〇〕,【三八】以(遁)(藏)〔一三一〕,雨,亓(其)三不(遁),至孟穆〈秋〉(十日)乃又(有)鬼(靄)火乍(作)〔一三二〕。

  整理者注〔一三〇〕:“天关,星象名,即角宿。《晋书·天文志》:「角二星为天关,其间天门也,其内天庭也。」又春三月的斗星称天关《太公金匮》:「春三月斗星为天关。」又冬月的奎星称天关。《太公金匮》:「冬月奎星为天关。」[143]此处言“夏三月”,故“天关”当即指夏季的天关,也即角宿。前文解析内容已提到,《太平御览》卷七引《杂兵书》:“春,斗为天关,轸为地梁;夏,角为天关,参为地梁。”(《广博物志》卷二引《礼·斗威仪》同)。整理者注中三个天关并举,无法确知整理者是以此处“天关”为哪个天关。

  整理者注〔一三一〕:“,从石,声,章母真部,读为定母文部之「遁」。《广雅·释诂》:「遁,隐也。」与「藏」意近。[144]所说“”字原字形实为从石从勿,疑即“圽”字,为“埋”字异体。“埋藏”犹言“埋葬”,《左传·文公三年》:“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杜预注:“封,埋藏之。

  整理者注〔一三二〕:“,所从「云」旁稍有讹变。[145]”当读为“讹”,“讹火”即妖火、鬼火,《山海经·西次三经·章莪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郭璞注:“讹,亦妖讹字。”古人认为不埋葬则亡者无所归,所以会有鬼、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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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顕(夏)三月(月,月)(周)龍〈尾〉〔一三三〕,眾龍(藏),雨,亓(其)三不至,及孟(秋)(十日)乃又(有)龍它(蛇)之夭(妖)。【三九】

  整理者注〔一三三〕:“龙尾,星象名,即箕宿,居东方苍龙七宿之末《左传》僖公五年「童谣云:丙之晨,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旅」,杜注:「龙尾,尾星也。」[146]其以“龙尾,星象名,即箕宿”但又引《左传》为说,不知何故,杜预注已经很明确《左传》的“龙尾伏辰”指的是尾宿而非箕宿,引《左传》并不能证明清华简《四时》的“龙尾”是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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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秋)三月(月,月)(周)龍尾〉,以(遁)(藏),雨,(其)三不至,及孟𣅈(冬)(十日)乃又(有)(虹)需乍(作)〔一三四〕

  整理者注〔一三四〕:“《礼记·月令》:「(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雉人大水为蜃,虹藏不见。」[147]”字疑仍当读为“蛇”,“”疑读为“蝡”,《山海经·海内经》:“有灵山,有赤蛇在木上,名曰蝡蛇,木食。”慧琳《一切经音义》卷三十三:“蝡动,上闰尹反。《考声》:无足曰蝡,有足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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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秋)三月(月,月)(周)東序〔一三五〕,它(蛇)(藏),雨,三不雨,至孟𣅈(冬)十日)乃【四〇】又(有)雷乍(作)。

  整理者注〔一三五〕:“序,《说文》:「东西墙也。」东序,星象名,即壁宿,二十八宿之一,居北方玄武七宿之末,因在天门之东,故又称「东壁」。曾侯乙漆箱作「东萦」。[148]曾侯乙漆箱作“东萦”即是因为营室、东壁原为一宿,《开元占经·西方七宿·营室占》引郗萌曰:“营室,西壁也。”与东壁称“东萦”相类,就是因为同一原因。蛇藏即是蛰,雷以启蛰,不雨则蛇不藏,故其妖为“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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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𣅈(冬)三月(月,月)(周)東序,(歸)(藏),雨,(其)三不至,及𥁰(明)(春)乃又(有)水熊乍(作)一三六〕

  整理者注〔一三六〕:“「熊」字写法见于新蔡葛陵楚简水熊,清华简《治政之道》作「水[149]整理者读“”为“归”,但这样无法合理解释后文的妖异为什么是“水熊”。笔者认为,此处的“”当读为“虺”,《尔雅·释鱼》:“蝮,虺,博三寸,首大如擘。”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十六:“虵虺,古文虫螝二形,同吁鬼反,毒虫也。《山海经》:‘即翼之山,多蝮虺。’郭璞曰:‘色如绶文,鼻上有针,大者百余斤,一名反鼻也。’《尔雅》揵为舍人曰:‘江淮以南曰蝮,江淮以北曰虺。’《庄子》:‘虺二首。’《韩非》曰:‘虫有螝者,一身两口,争食相龁,遂相杀也。’《尔雅赞》曰:‘虵之殊状,其名为虺,其尾似头,其头似尾,虎豹可践,此难忘履。’”前文“月守东序”以“蛇藏”为占候,此处“月守东序”以“虺藏”为占候,正相类似。整理者读为“明春”的“𥁰旾”当可径读为“孟春”,整理者注以“清华简《治政之道》作「水」。”不知何据,清华简九《治政之道》无论是图版还是释文皆是“水鼠”,且列在施政得当所至祥瑞中,笔者《清华简九〈治政之道〉解析(下)》:“鼠、奢同音,畜、储通假[150],故“水鼠”疑当读为“水畜”,指鱼鳖类,《周礼·天官·食医》:“雁宜麦,鱼宜菰。”宋代朱申《周礼句解》:“鱼水畜,苽水谷,此亦以同气为宜。”《魏书·律历志》:“龟为水畜,实符魏德。”《太平御览》卷九三六引陶朱公《养鱼经》:“所谓水畜者,鱼也。”《本草纲目·鳞部》:“是故龙蛇灵物,鱼乃水畜。” 明代田艺衡《玉笑零音》:“盖鱼虾水畜也,水者月之液,月者水之精。”[151]而清华简《四时》篇此处是妖异,故“水熊”与清华简九《治政之道》的“水鼠”当非同指,“”疑为“能”字之误,《尔雅·释鱼》:“鳖三足,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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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𣅈(冬)三月(月,月)(周)天(衡)〔一三七〕,正(征)(獸)(藏)〔一三八〕,雨,亓(其)三不雨,及【四一】{(春)乃又(有)蟄虫(蟲)見。

  整理者注〔一三七〕:“天衡,星象名,指参宿,二十八宿之一,居西方白虎七宿之末《汉书·天文志》:「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为衡石。」颜师古注引孟康曰:「参三星者,白虎宿中,东西直,似称衡也。」[152]参宿“居西方白虎七宿之末”,所以象征野兽。《开元占经·西方七宿·参宿占》引《圣洽符》曰:“参者,白虎宿也;足入井中,名曰滔足,虎不得动,天下无兵;足出井外,虎得放逸,纵暴为害,天下兵起。”又引郗萌曰:“参为横衡,不正,天下倾。

  整理者注〔一三八〕:“征兽,走兽。[153]对比“征鸟”指候鸟,此处的“征兽”疑是指冬眠和冬季减少活动的野兽,所以不雨则征兽不藏,妖异为“孟春乃有蛰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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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月,月)(周)天(衡),(歸)(藏)正(征)(獸),雨,其)三不至,亟(及)孟(夏)(復)晨(辰)乃又(有)兵乍(作)

  “”原当作“虺、征兽藏”,此处盖作者误倒。参宿与兵事的关系,前引《圣洽符》已见,另《开元占经·西方七宿·参宿占》引《西官候》曰:“参左大星,左将军也;右大星,右将军也;中央三星,三将军;又三小星,小将军也;主胡、鲜卑、越野诸君王也,其星动摇,兵起。”又引《黄帝占》曰:“参星,天右将军也;天市石武,金性刚强,斩刈平时,参应七将;其中三星,列三将也;右肩右足,右将也,左肩左足,左将也;白虎性有怒,左足下有井星,动而陷之,以节其势;凡七将明大,天下之兵精,卫帝有方,茂明、芒角又张,赤耀横射,三军骇动,帝自躬甲。”又引《百二十占》曰:“参为将军,常以夏三月视参,两足进前,兵起;若退却,兵罢国宁;又视参两星动摇,则兵起,子有忧;一曰虫苗。” 又引郗萌曰:“参星移,名曰失天,客伐主人;明动者,兵军大起;参两肩外向而大者,兵外疆;其内向而大者,兵内疆。参左股亡,则东方、南方不可举兵;右股亡,则西方、北方不可举兵。参左足入玉井中,兵大起,天下大水;若其有丧,山石为怪。参为天刑,主伐;星大,则兵起;进退迫居,及客番息,皆为刑急。参星明者,大将执势,夺去威权,天下变易。参星不明,大将疾。参星离处,大将逐;就聚,大将诛戮。参中央星差北,胡人北。”又引《荆州占》曰:“参星芒角动摇,边候有急,天下兵起。参肩细微,天下兵弱。”又引甘氏曰:“参伐动者,有斩伐之事。”皆可见参宿主兵事。另外,野兽不藏则有狩猎,兵猎同源,所以言“乃有兵作”。“复辰”当即下文“复日辰”之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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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夭(妖)乍(作),(復)赤或(又)乍(作),(復)【四二】日晨(辰)大乍(作),三乃巳(已)【四

  此处的“”字也当是“大火”的讹变,“复大火又作”即在心宿日又作,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乙种皆有“直心”内容,言“入正月二日一日心入二月九日直心入三月七日直心入四月旬五日心入五月旬二日心入六月旬心入七月八日心入八月五日心入九月三日心入十月朔日心入十一月二旬五日心入十二月二日三日心。”此段文字多有讹误,但用来专门记录二十八宿纪日法各月的心宿日这一点则是清楚的,其之所以要专门记录心宿日,当即是因为此日的重要性。“复日辰大作”,指下一个季节再一次到了与妖作日干支相同的日期会大作。也就是说,“妖作”为一次,“妖作”后的心宿日会“又作”,下一纪干支同日时又会“大作”,这样三次之后才会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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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93页“昚与窒”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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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古字通假会典》第166页“洹与和”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40.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5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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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5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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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6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50. 参《古字通假会典》第803页“禴与礿”条,济南:齐鲁书社,1989年7月。

  51.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6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52.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6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53.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6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54. 《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第136页,上海:中西书局,2020年11月。

  55. 见《中国古代历法》第211页,北京: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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